那一年,几乎院裏的大人小孩都得到了温知真送的小围巾,围巾不大也不是很厚,在这个冬季不下雪的城市,是刚刚好的。
这似乎成了琴房院的标志。
而温知真的好手艺更为人知晓了。
她越发的标致,惦记她的小孩大人不少。
早上,方家与温家约了一块办年货,在大超市内结账时,别人见了温知真与方见意颜色款式差不多的新衣服,配上一样花纹编织手法的围巾,不由问:“这是姐弟俩,还是小情侣啊?”
程芳芳吃吃笑,故作旁人,“是小情侣吧。”
“也是,俩人不大像,模样可真俊俏啊。”
方见意在另一边,可听不见这些话,趴在柜子上低头看东西,他想要个mp3。
现在温知真都有个翻盖手机了。
温知真站在他旁边,跟他说悄悄话,“等我过年收了红包,就有钱了,送给阿意。”
她耳边夹着两个波浪形的极为简约的银色发夹,这是方见意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自那次开始,他每年都会送她发夹。
不知是发卡还是年纪稍大的缘故,她看起来愈发温婉了,浅浅一笑,似波上涟漪,柔和得像春天清浅的光。
方见意眨了眨眼,过了会,摇头说:“我也有钱。”
mp3太贵了,让她送他,相当于把她所有的积蓄都掏个空了。
这儿的红包可不像北方一样,给很多,数额不大,大多是见人就发,讨个吉利罢了。
温知真不语。
他每次过年要买的鞭炮玩具可不少,不知还会剩几块钱。
果不其然,过了两天,他就忘了mp3的事,拿着从院裏其他大人得到的红包,去买了一大堆鞭炮,窜天猴,小蜜蜂,冲天炮,各种各样都有。
“啪。”
“啪。”
薄薄的纸裹着一□□,随处扔随处响,杀伤力很小,大人因着过年喜庆,多数不会恼的。
他玩得起劲,往墻上摔完最后一个,又拿出了一盒擦炮,往盒子边上的黑条上一擦,有一定的延迟,然后扔到外面。
过了一两秒,“啪啪啪。”
这是三段炮咧!
“方见意——”
程芳芳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吵死人了,还有完没完?”
劈裏啪啦断断续续响了一个上午了。
方见意等人齐齐缩了缩肩,互看一眼,
方见意撇了撇嘴,“上楼吧。”
温家大门开着,院裏的阿姨阿婆、女孩儿们都在,有的和面有的拌馅,椰丝,花生,冬瓜糖,芝麻,甜的咸的味儿揉杂在一块,有着别样的香。
这裏过年前要做一种艾草饼,不是每家每户都要做,因着每做一次的份量都是很大的,一次够很多人吃,所以挨家挨户轮着来。
今年轮到温家了。
尽管轮着来,做饼依然是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完成的。
方见意挤进去,蹲在正碾花生的温知真身旁,求夸奖,“知真姐,我给你买了滋花。”
也就是仙女棒。
“谢谢阿意。”
一边搓花生皮的小萝卜看到,转头去寻畲采,他很少会让她失望,果不其然,手裏也揣了一小捧仙女棒,比方见意的还多。
“我的呢,宋亦?”宋琦问她弟弟。
宋亦表情平静,瞥了她一眼,坐在沙发上,示意她看自己手裏的书,“我没买鞭炮,买书了。”
他比他们年长,性格又偏文静,不喜欢闹腾,刚刚跟着出去,不过是大人们怕他们玩闹起来没分寸,伤到自己跟别人,让他来监督而已。
宋琦有些不高兴了。
温知真对她说:“晚上我们一块玩。”
“琦琦姐,我们一块玩。”小萝卜也说。
“好。”她这才心情微霁。
大人们说话做事都不落下,见了他们,自然把话题往他们身上套——
“阿采越来越疼自个小媳妇了。”
这种调侃,畲采听得多了,不知是尚未懂这方面的害臊还是压根就没有,他倒是很得意,揽着小萝卜的肩膀,“那是。”
“我最疼小萝卜。”
这股好劲儿,似乎用都用不完,连小萝卜父母也要避其锋芒。
在场的罗萝妈妈笑着点头,“是了。”
“阿意呢?这么喜欢你知真姐姐吗?不喜欢琦琦姐姐吗?”
方见意听了倒是一楞,他的目光在温知真与宋琦两人身上转悠了几下,觉得大人们真的是多此一问。
不过,他还是总结认真,“一,知真姐很温柔,说话不会大吼大叫。二,知真姐对我好,给我买很多好吃好玩的。三,知真姐会做好多点心——”
“阿意。”
温知真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在场的人都不由一楞,大人们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他一个个罗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