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身子都压过来了。
方见意直起身，看她迷迷糊糊坐起来，迷迷糊糊下床找鞋子穿，又迷迷糊糊去浴室洗漱。
这副模样，是他不常见过的，他一般起得晚，不少时间还是她唤他起床。
他起了心思，在她半耷拉着眼皮刷牙时，抽出一条蛇来，一条惟妙惟肖还能扭动的绿色的小青蛇，突然从她的手臂滑上来。
温知真浅色的眸子缓慢的转下去，然后定住。
几秒后——
“啊。”
方见意委屈的捂住自己的手，刚刚她拍掉蛇碰到他了，力道不是一般的大，上面迅速红了一片。
温知真吐出嘴裏的泡沫，这才彻底清醒了，“阿意，对不起啊。”
“疼死了。”方见意看菜吃饭，面对温知真，六分的痛能喊出十二分来，反正她会心疼。
温知真过来揉他的手，看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蛇，还是有些心悸，“你又从哪儿弄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具。”
“我买的，二十块钱。”他颇为骄傲。
“那你还有零花钱吗？”现在才月初，月底他又得巴巴望着秦浩他们了，纵然他们都会分他一些吃的玩的。
方见意挠头，“这，这不还有你吗？”他蹭了蹭她，死皮赖脸，软着嗓子喊：“知真姐。”
尾音跟山路似的十八弯。
温知真无奈笑了笑。
吃完早饭，他又急忙忙拉着她下去与其他伙伴集合，还没到的，被他挨家挨户骚扰了过去。
终于，在游泳馆开馆的第一时间，方见意呼唤一声，拉着大伙儿冲了进去。
g市是沿海城市，大多人都会游泳，琴房院裏的小孩也不例外，在很小时就被父母教导着学会了这个技能。
因为罗萝还小，又不想分开玩，大家迁就她，全都在儿童泳池裏玩了，裏面还提供水枪、玩偶型充气垫等有趣的玩意儿，男孩子倒不嫌无聊，玩得不亦乐乎。
温知真在角落裏与宋琦说话，准确形容，是听她说话。
她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又或者突然开窍了，少女的情愫被遮遮掩掩，吞吞吐吐的挤出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註意着他……”
“我突然觉得他好看，你註意到了吗？他的手很长……有一天我看他喝水，居然，居然，看得有些走神。”
“知真，我是，喜欢他吧？”
“你说，他知道吗？”
“他肯定不知道，他就只知道学习弹琴，对其他的都没兴趣。”
“不过，人跟东西不一样啊。”
“昨天田巧居然来找他问物理题，她同桌就是物理课代表，她怎么不去问，偏要跑过来，”宋琦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就有些恼，不过很快她又笑了起来，“她笨死了，讲了两遍还不懂，赵封奇就不耐烦了。”
“他不耐烦脸上不显，但他回习惯的敲桌子，虽然不发出声音，我看到了。”
“赵封奇就很少对我不耐烦。”她得意了，下巴抬得有些高。
“嗯，确实。”
“是吧？那你说，他喜不喜欢我啊。”她急于寻求一点安全感。
温知真说：“我不知道，但他对你肯定是特别的。”
宋琦望进温知真的眼睛，裏面是满满的真诚，她红了脸，小声嗯了下，然后缩下来咕噜咕噜冒气。
温知真笑着看她，脸上却突然被滋了一道水。
“知真姐，你们也过来玩啊。”
方见意正拿着一把黄色的打水枪，头发湿漉漉的，冲她咧着小虎牙笑，身旁的秦浩与畲许似乎都被他打趴下了，有气无力的躺在气垫上。
他寻不着对手了。
温知真说：“你跟弟弟玩吧。”
搁他身后，还有个带着游泳圈，渴望的看着他的路人弟弟，约莫七八岁的样子。
方见意回头，“啊，你想跟我玩啊？”
男孩点点头。
“好啊，快来，那是你的朋友吗？叫他们也一块啊，人多好玩。”
温知真抬眼去看其他人，畲许在不远处扶着小萝卜的游泳圈带着她一块玩，宋亦在这裏竟还带着书，在一边的座椅看得入神。
大家都在。
……？
张霰也在，程一风也在，许泽旭也在，赵封奇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