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秦淮河岸,素来是金陵最为华丽的地界。
这点每位过客或者来客都会不遗余力的讚扬。
但讚赏的对象,却几乎都脱不开画舫。
画舫魅力,似乎并不仅仅是外层精致的镂空窗花,还有那灯花暧昧的烛光,迷人脂粉味,以及画舫裏妆容精致的姑娘。
但是这些,少康都不清楚。
他唯一清楚的,便是云涧同他说过,画舫是处好地方。
好在哪裏,却不得而知。
不过,当他站在秦淮河畔,遥遥的看着粼粼河面上透着昏暗而又缠绵烛光的画舫时,却直觉的皱了皱眉。
拜仙体六通的能耐所致,他站的这么远还是可以十分清晰听见每处画舫裏头听似拒绝实则娇嗔的姑娘调笑声。
这分明就不是个正当的场所,而是……
而是什么,他一贯的素养却说不出来。
少康阴沈着脸,死死的盯着河水中间停滞的画舫,心底想调头就走,脚却还是定在原地,挪也挪动。
“客人,可是要去那画舫?”
一旁站定了许久的商人,见少康面有异色,便上前问道。
少康转身看了眼那商人,面貌倒不显大,一身较为寒酸的长衫,眼底却是雀雀欲试。
少康嗯了声,那商人有些欣喜,便想要推挤着少康,手指碰见少康的衣袖布料,两眼裏微微透出几分疑惑和欣喜。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讚嘆道:“公子这身衣裳,倒像是京城贵人坊裏的雪丝绸缎衣裳的刺绣也别致的很。”他皱了皱眉头,摇头,“不对,比那还好。不知公子可否告知在下是出自哪处的?”
自然是产自天界的。
这话,自然是说不得。
少康皱了皱眉,指了指快要驶到岸边的画舫,“画舫近了,我便先去一步。”
不过数十步的距离,纵身一跃,便落在了甲板之上。
落地之时,少康清晰的听见岸边那青年稍显惊讶的吸气以及毫不掩饰的惊呼声。
只不过这些,他都不甚在意。
甲板上,站着着衣着艷丽的姑娘,本是摇着秀娟,一派悠然。
被少康这么一下,倒是有些吓着了。
到底还是圆滑之人,只片刻就显得自然。
几人堆着媚笑,莲步轻移的就往少康这边挤了过来。
姑娘们挤做一堆,近来才发现人却不见了。
再一眨眼,便瞧见那人往裏头进去了,她们跺了跺脚,啐道:“俊俏是俊俏,却是个不解风情的呆子……”
少康理也没理,只一股的往裏头去了。
进了裏头,才发觉这画舫倒是挺大的。
昏黄而又暧昧的烛光,熏得人人面颊上都带着一股酡红。
姿容秀美的姑娘们登臺献唱,眉眼如丝,便使得臺下各色的观众一阵失魂落魄。
他四顾看了一圈,没发现应该找到的人。
没有人影,更没有云涧体内尚未消化成功的仙丹。
心底便发觉一阵阵失望。
“客官,可是要找人?”
脂粉淡抹的姑娘,倚在窗栏边,样子有些漫不经心,但眼底处的精明却又显出几分不一般的聪颖来。
少康沈默着,那姑娘换了个姿势,环抱着走近了打量少康一番,轻笑道:“客官应该不是来这裏找姑娘的吧。”
她环顾了四周,便瞧见好些蠢蠢欲动的姑娘想要过来,瞥见她的时候却止住了脚步,怨毒的看着她。
她转身直直的看着少康,半是散落的长发披散在一身极为单薄的轻衫上,“此处什么都缺,却唯独不缺姑娘。我瞧客观却不曾在这裏停留一刻,所以客观不是找人吧。”
少康看了她一眼,那姑娘睹见少康微微发绿的眼眸,只觉的想要往后退,却还是忍住了,她听见少康低的近乎是有些发怒的声音:“吾是要找一个人,不过你也未必知道。”
少康直直的越了几步,便预想从开着的窗户跃出去,手腕却是被人一把给握住了。
少康回头一看,便瞧见姑娘一脸乞求的死死抱着自己的手。
少康反感的想要推开,那姑娘一咬牙,便直直的扑向了他身上,极近的脂粉味夹杂着少许汗液的酸味刺激的少康想要立马的把那姑娘给摔下去,素来修养在此时又止住了。
少康面色阴沈,绿眸暗沈:“放开!”
那姑娘浑身一颤,反而贴的更加的近了,她近乎是绝望的道:“不,我求你带我走吧,我不要在这裏了,再下去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少康面无表情,眼底的不耐却将那姑娘惊得一呆,她松了松手,又立马紧紧的捏着,近乎是乞求的道:“公子该是知道的,金兵会攻进来的。我父兄还在边疆,现如今若是不逃,只怕是……”
“那又关吾何事?”少康冷冷的打断了,朝代更迭,这些他已经可以淡然的接受了。
一个脱离命数的他还可以担负,但是还附带一个麻烦,他即便是再好的休养也不会接受。
“公子要找什么人,奴婢兴许是知道的。”那姑娘睹见少康眼底的冷意,心下一颤,却还是想要赌一把。
少康沈默了片刻,在女子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少康从怀裏掏出了一个纸卷,卷上用毛笔画出了一个容貌极为标志的小少爷,少爷的眼睛极黑,却是笑得极为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