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涧深深皱眉,似乎这话触到了他的逆鳞,本是沈寂的脸,泛上一层难以描摹的神情:“仇?我会安排好的。”
“那便好……”少康本意不在那,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你……是否与一……女子交好?”
云涧一怔,脸色一片茫然,他道:“什么女子?”
少康见云涧这样回答,心裏也就清楚了一大半。
那日情形虽然凶险,但是此刻静下来一想,纯狐所伤的“人”,似乎并非实物,法术幻化而成,怪他那时一心挂念云涧,扰了思绪。
“啊,无事,是吾弄错了。”
云涧一听,也不追究,只是沈着脸,一派深思模样。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吾?”
云涧眸底一片幽暗,脸上非喜非悲,深沈的像是脱离了肉体凡体直达幽冥地狱,带给人一种刺痛的悲恸。
“你……究竟是何人?”
少康一震,生生退了几步,反问道:“你以为吾乃何人?”
云涧埋着头,双肩微微抖动,幽幽笑道:“呵呵呵……”笑声戚戚,他忽的抬头,一眨眼半个身子抵在少康的肩上,贴的极近,黝黑的黑瞳此刻毫不掩饰的彰显出眼底紫黑的幽暗,眼睛层层晦涩黑纹迅速从血液攀爬出,浮现在半张脸上,印的人宛若鬼魅。
少康皱了皱眉,双手捏诀,指尖才搭在一起,便察觉到有什么阴冷的东西顺着腰侧一把潜入了宽袖中。
他绷紧了皮肉,手指被人捏的严实,指尖触碰到极为阴冷的而又滑腻的指,半张脸掩在晦暗不清咒文下的人凑近了,语气近乎绝望的道:“我猜,少康不是凡人吧。外头的结境,以前不清楚,现在可看的一清二楚。只是,为何单单我这么个魔物就可以进呢?”
少康微微挣扎,眼前诡异人面又贴近了一层,他清楚的瞧见了那人紫黑色眼眸裏骇浪般的波动,黑紫色的嘴角又勾勒一层幽幽的恶意笑容。
手指微动,那人摇了摇头,无甚凄凉的道:“你一贯如此,对什么都不屑一顾。除了酒,什么也不在意。救我,呵呵……呵呵……大抵也只是你无心之举吧。”
他猛地推开少康,忽的飞升到半空中,周身一圈又一圈黝黑的气息,之前伪装的紫色衣裳迅速崩坏,全身被浓浓的黑紫色烟雾笼罩着。”
少年诡怪的脸扭曲,眸带深情,唇角却是恶劣笑意。
他居高临下,眼睛直直的盯着少康,一手凝结魔气,浑圆而又磅礴的力量结在左手中,眼看着就要脱体而出,右手却有生生的止住了。
身体悬在半空中,挣扎着,生生的拧断了左手才罢休,脸上的神情在此刻达到了完全的一致。
那是云涧一贯的神情,嘴抿的紧紧的,神情戚戚。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少康都不曾明白为何,就瞧见云涧生生的拧断了自己的左手。骨节咔咔的声响,极为刺耳。甚至比听见酒器碎在地上还有心疼一百倍,他想他大概是完全沦陷了。
想捏诀,却发现全是的力量被什么东西无形的压制着。
少康抬手一看,便瞧见被云涧紧紧握过的手指通体泛着紫黑色的魔气,魔气攀升而上,很快的蔓延了整个手臂,又是在一瞬间中尽散。
少康屏息,周身的仙气就是禁锢着,不动分毫。
明白过来后,他张了张嘴,才发现不知事法力被禁锢,连声音也被禁锢的严实。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让少康心裏延伸出一股极为浓烈的厌恶。
半空中,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的云涧,视线触及到少康微微皱眉浅绿色眼眸一闪而过的厌恶时,眼底的绝望又深了一层。
他轻轻的抬起角度扭曲的左手,狠心一掰,矫正后,浑身的气息才渐渐回笼到身体裏。
依旧是刚刚那副样子,清秀而又无害。
少康也不挣扎,心裏惊异、诧异一阵翻腾,脸上勉强保持着初始的镇定,但是这一切看进云涧眼底,本意面目全非,只余下浓浓的怨毒和报覆。
那三月的记忆像是潮水一样,汹涌袭来,微不足道的浅薄自控全然崩溃,面目可憎。
“呵呵……我忘了告诉你了,在刚刚时,我趁你不註意时,偷偷的註了魔气进去你身体裏,现在该是发作了。呵呵……你是不是感觉,力量没能施出?”
少康不语,暗自思量,云涧何时变成这番模样。
这魔气,给他时间,他还是可以控制的,只是惊异,为何在一朝一夕间,变化如此之大?
他瞧着那孩子飞升而下,稳稳的落在了他身前。
云涧试探性的想要握住少康的手指,这一举动惊得少康生生的往后退了几步,宽袖掩盖下的手指微微发颤,暗处一圈微弱的浅色微光萦绕在整个手臂,侵入体内的魔气在缓缓的逼出体外。
这些,云涧都看不见,但是少康那自然十足的举动,却像是把利刃刺进了云涧心裏。
大概,只有酒才是那人真真挂念的吧。
心底盘桓的坚强于悄然中,破碎着,暗房出的阴暗面扩张的愈发大,阴狠元魄迅速染黑那微弱的浅色光芒,霎时,整个心房弥漫了一层又一层化不开的黑雾。
内心深处,响起了恶劣的笑意,它在蛊惑着,在迷乱着,在引导灰暗……
小云,做你想做的,只有占有了才永远都是你的……
少年心境于冥冥中扭曲,清秀俊逸的面容于瞬息间变形,嘴角绽放出一丝恶意的笑,黑晶色的眼染上了炽热如火的情欲,他轻轻一笑,欺身而上。
那么,便占有吧。
十指紧紧的搭在了少康的腰际,窄袖晃动间十指指甲晶黑,灿然间如毒蛇般滑腻的潜入云翔锦绣图的衣裳……
嘴也并不曾停歇,在少康一怔间,双唇紧紧的贴紧了两片清凉而又浅薄的唇,触感如何,云涧不知道。他尚且都不知道,情动后又是如何进行,只是凭着蛮力,不知所谓的强行的攻占着。
少康除去之前微微发怔以外,什么反应都没有,眉眼相抵间,他看见少康浅绿色的眼眸裏满满的恍惚,甚至是连正眼都不曾看他。
云涧忽然觉得再也进行不下去了,这无异于暴行于少康而言算什么,他不清楚。
情到此刻,方才觉得,大错特错。
眼角迅速湿润,他渐渐的看不清少康的脸,脑子裏刚才的冲动尽数转化为自暴自弃。
他想,若是……若是换做是少康对自己做那等事情,自己于少康而言,会不会是特殊的存在?哪怕是唾弃,也是可以的。
这个念头,像是颗种子一样,在云涧的心裏迅速生根发芽,牢牢盘踞着。
青鸾殿裏,青纱晃动,飞舞着,却是以极为巧妙的方式将地上的两人遮挡的分毫不露。
纱内,云涧低着头,贴着少康的耳朵,他不知从哪出撕开了一块黑色的纱,轻轻的绑着少康的眼,一切做好了之后,少康依旧是面无表情,他忽的凄然一笑:“我以为我于你而言,是个特殊的存在,现在发现,是我自作多情。三月的照料,便以这作为报答……”尽管,你并不喜欢……
话尽至此,多说无益。
云涧深吸了口气,颤颤的攀了上去……
殿外夜色弥漫,弯月羞于殿内声色,半遮半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