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涧对此处,忽然有些不舍了。
朝内的事情,他不是不懂,但是对那种已经病入膏肓的大宋来说,他却是不愿意再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他的父母被人肆意杀害,而杀人的人却是朝中重臣,这一切都让让感觉到极度的怨恨。
而这么一个地方,有花香,有酒水,清泉作陪,白云点缀……这裏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美好的让他都想不愿再踏出一步。
他想,或许活下来的时候,再进来也是见不错的事情……
想的透彻之后,面对这少康云涧也觉得更加的好受。
于是,他放下了手裏的竹简,那竹简是殿内的藏书,潇洒的小篆叙写的故事却诡谲离奇。
志怪话本他一向不喜。
殿内青铜柱上,墨色的烟雾若隐若现,绝丽美姬飘飘荡荡的停滞在那话本上方。迷迷茫茫的眼睛却是钉在那处竹简之上,精致的小篆字体旁边却是一道又一道奇奇怪怪的刻迹,细细一看可看的清像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祭文体。
美姬美眸一闪,嘴角轻轻的吐出一道晦暗不清的话:“纯狐,东夷部落人,以九尾为神……嫁与后羿……卒于……”
她念了几遍,眼神却是愈发的清晰,忽的停止不念,轻轻的道:“纯狐?不就是本宫吗……那后羿又是谁?主君又是谁?不对不对,主君还等着本宫……”
美姬思绪紊乱,神情癫狂,她想要仔细的回想起一切,却猛然发觉越发的凌乱。
什么东西被打散了,收不回了。
主君对她那么重要,可是她却想不起……只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印在自己的脑子了,即便是沈睡上千年也不曾消弭。
脑子裏,那人一向是喜欢穿着黑色的衣裳,眉眼也总是紧紧的蹙着,不曾欢笑,不曾祥和,有的都是残酷的折磨着他人,或是鞭笞,或是铜烧,极尽残忍。
但是,他不会那样的对待自己。
纯狐柔柔一笑,散乱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肺腑处满是酸疼难耐的侵蚀感,她却笑得那样的开心。
沈睡千年,忘了自己的身份,却独独忘不了自己的使命。
因为,她是那样的敬重并且仰慕她的主君。
幽冥洞府
冥王的宫殿是地府内极深的深渊,哪裏透不过光,望而面无人色,站而不寒而栗。
黑色的寝宫像是间巨大的牢笼,密不透风,光源照射不尽,只有幽幽的冷光将满殿的冷寂扩散的透不过气。
青烟缭绕,盘旋在面无人色的冷峻脸庞之上。
冷香透着腐朽,却是冥君最为珍爱的至宝。
他微微闭着眼,想要再一次的回溯到曾经,可是当一切特列成了习惯,当身体对那彼岸花产生了不由自主的隔膜之后,所有的努力终将白费。
他发现,自己再也入睡不了了。
……那么冥君又是不想忘了什么呢……
……那么冥君又是不想忘了什么呢……
……那么冥君又是不想忘了什么呢……
脑海深处回荡起的这句话,像是个催命曲一样一声大过一声。所有的冷静分崩离析,只余下浓浓的绝望。
“哈哈……哈哈……”他俯下身来低低的笑着,
“你说的对,我是不想忘。但是现在也容不得了……呵呵……哈哈……不过上仙,我若是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就此离去。毕竟,会以彼岸花酿酒的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不是吗?”
冥君低低的笑了笑,深黑色的眼睛裏不再有迷茫,反而愈发的坚定。
他整了整衣袍,轻轻一跨,便消失在原地。
烟炉内的沈香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一只泛着金色的眼瞳像是透过一道镜子一样闪现,眼神锐利却带着同样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