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因情节扩张的需要,故而对夏朝少康那一段的历史作出了大部分的改变,望请各位读者勿先入为主,见谅见谅!
残阳似血,日头西沈,纶地人民却并未因夜幕降临而选择归家入睡:他们的王,于今日发起,讨伐暴寒!
圆木结成的臺子,空旷而广大。
素色衣裳的青年稳稳的坐在黑毛巨兽的脊背上,那人眉目和善,浅绿色的眼眸昭显着极为尊贵的血统。
圆臺的周围皆是身穿盔甲的将士,众位将士们皆是沈默着,渐渐的围绕在这圆臺上的民众也多了起来。人群激昂,议论着,叫喊着,那坐在兽上的青年却纹丝不动,一派清风。
天穹上最后的一片残阳落下的时候,那青年终于动了。
他轻巧的向上跃起,稳稳的站在了黑兽的额头上,那巨兽却不耐,瞇了瞇眼,反而异常乖顺的伸着脖子,让那青年站的稳。
青年站好后,素手一挥,一截玉碟便落在了地上。
有眼识的民众自然是识的,那乃是天朝的碟文,摔此公文,若是被诸侯王知道了,死罪一条。
青年却是冷冷的看着那碎成片的玉碟,朗声道:“昔日先祖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而今水患已除,民众得以安生立命。异族有穷氏司弈却暗藏祸心!罔顾天法,弒杀天子,败坏朝纲,淫乱后宫,其义子寒浞弒父败坏天伦,杀人取命,残暴至极,过浇为虎作伥,祸乱朝纲。此三人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尔等将士民众,乃我夏朝之勇士,伐暴政,诛寒浞父子乃后人必肩之责。尔等可愿?”
百姓们常日裏受益与大禹,民心淳朴,自然是听得懂那青年所说的。
大禹治水之事,利千秋万代,他们又岂能不愿?
果然,有虞氏的诸侯王从人潮的尽头走了出来,他拱手朝着站在巨兽头上的青年拜了拜,道:“吾王奉应天命,讨伐诸贼,我等小国誓死以卫!”
此言以一人之声传出,但却是足以。
围在外圈的民众们皆是以头抢地,齐齐喊到:“吾王奉应天命,我等誓死以卫!”
消息一路而飞,终于传到了朝都安邑。
而听到消息时,少康已然攻到了王畿之地,安邑城危在旦夕。
后殿之中,衣着华丽的纯狐初次听见了消息时,惊得连话都说不出。
传话的宫奴匍匐在冰凉的青玉石板上,抖着身子,不敢说话。
许久,便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她大着胆子偷偷的那眼瞄着。
便瞧见了容貌眉眼的妃子花容失色,脸色煞白,连着一贯的笑意都失去了。
“主君……主君在哪?”纯狐回神之后,脸色发青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奴,目露凶光,惊得那宫奴又颤了颤。
“王在前庭……”
那宫奴话音方落,纯狐便从榻上直直的越了下了,衣裳都没曾穿好,披散着发便跑了出去。
墨色的发丝一直在半空中,一颠一颠的绕了王城半圈才跑到了前庭。
苍色的宫殿裏空荡荡的,她跨入门槛后才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脚下踩着的是粘稠的液体,低头一看,便发现了一滩血色,纯狐楞了楞,却是急急的往前奔去。
殿内的尸首,大半是宫奴,青白色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最后的一点惊恐和害怕。
而这些,纯狐早就见过许多。
再一抬眼,便瞧见了那人。
那人一袭墨色的王服,半边脸都是血渍,浅色的眼睛裏一片肃杀之意。
但是当看到自己时,眼底的冷意才逐渐的消散。
她忽的想起第一次见时,那时在宫宴上,年及不惑的司弈让她在众位将领的面前跳舞。
她再怎么不愿,也还是阻不了司弈的命令。
换上舞服出殿时,四周的视线皆是恶意或淫秽,独独寒浞不是。
那人稳稳的坐在案前,执着杯子裏的酒一口又一口的饮,但看见自己看着他时,也并不恼,反而微微的点了点头,眼底的神情却是极其的温和。
能够站的那么近看着他,纯狐感到了异常的满足。
“主君该是知道,少康攻城的消息吧。”纯狐奔到那人的面前,仰着脖子轻轻的擦拭着寒浞脸上的血渍。
寒浞点了点头,便解下了身上的衣物披在纯狐身上,他瞧着满殿的死尸,冷笑道:“祭祀说孤活不过今夜,所以孤把他杀了。这些人,孤看着不顺眼,便也杀了。”他侧着头,柔柔的看着怀裏的人,“爱妻以为,孤惧生死吗?”
纯狐眨了眨眼,面色微白:“纯狐知道主君不惧,但是纯狐不愿看见主君身死……”
她忽的俯在了寒浞的肩上,眼角的泪水湿了那人的衣裳,她才往后退了退,红着眼眶,急急的道:“少君肯定会赶来的!主君切莫将方士之言信得过真!”
她以为,此言至少还是可以给他一个放心,可是他却发现寒浞并不在意。
他如往常一般,轻轻的将她的发髻理好,插上玉钗,微微嘆息道:“往后千年,没了孤,你会否不习惯呢?世人皆道纯狐狡诈,狐媚惑主,可是在孤眼中,却是孤的珍宝——率性妄为,乖顺可人。”
纯狐头一次听见寒浞柔声的说着最煽情的情话,之前的迷乱和害怕也淡了许多。
“纯狐乃东夷九尾之族,是而有九尾之血统,主君切莫担心,事若不受控制,纯狐拼已之命也会将主君安然送出的。”
而自己的后路,她却不算在内了。
本是如此,谁怜她护她,她便一心一意。
只是在她低头俯在寒浞怀裏时,却没有睹见寒浞眼底一闪而过孤註一掷的决绝。
他的夫君,早就将所有的后路都铺垫好了,等得也唯有最后的祭奠与封印,而这满殿的人血便是祭品。
“爱妻可知祭司与孤还说了什么?”寒浞凑在纯狐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纯狐一喜,以为事有转机,便仰着脖子瞪大眼睛道:“主君可是有其他退路?”
寒浞笑得残忍而冷漠,他转过身看着满殿的死尸,道:“祭司血统纯贵,占得吉凶,测得命脉,可若是换天改命,就得付出代价。孤早就说过,少康不除,后患无穷,结果倒真的是一语成谶,危及孤的性命。所以,这次是在劫难逃。浇在过地,赶不来也逃不掉……”
纯狐听得脸上一僵,冷汗连连,她咬着牙,不敢相信的问道:“主君就不打算逃吗?”
“哼!逃什么,孤这一身逃过几次?”他将纯狐揽在怀裏,指尖放在纯狐的脸上轻轻的摩挲,触手细腻,让人的心也随之静了许多。
“所以当他说,孤千年以后会以另一种姿态重生时,孤便应了……爱妻可愿与孤一同?”
纯狐一楞,心底直觉的觉得此事不妥,她不信方士的话,拉着寒浞的手便道:“我乃九尾后裔,定会护主君一个周全!”
说着便推开了寒浞,浑身的血液逆流,尾椎处一阵疼痛,雪白色的尾巴渐渐显现。
纯狐专註于自己的身体变化,却没有料到走近来的寒浞将一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臟之上。
心上的疼痛让她显现出的尾巴迅速萎靡消失,她仰着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寒浞:“主君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