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在青鸾殿裏的那个和煦乖顺的少年不一样,与那个叱咤军场的少君大人也不一样,反而更加的……冷漠……更加的迷惘。
“你……是谁?”
少年的嗓音有些沙哑,待看清眼前所遏制住的人的面孔之后,暗生疑窦,手上的劲道却丝毫不放。
纯狐轻笑了声,被人扼着脖子的感觉不大好受,即便是少君也不可以。
她幻化成一道烟雾,飘到半空中,道:“少君是忘了吗?本宫可是你父王的妃子!”
云涧本是诧异与手中的人影化成烟雾,而此刻那烟雾说出的话,却是使得他更加的惊异!
那梦裏中的场景……那么真实,那么奇异,就像是亲身经历,前世人生一般。
他本是想着,梦终究归于梦。醒来之后,便毫无干系。
可是现如今,这飘到半空中的东西,还在清清楚楚的叫着他少君,他还记得,在扼着那东西的脖子时,清清楚楚得看见那张脸就是梦裏的……纯狐。
司弈的后妃,也是寒浞的妃子!
可是即便是这样,又如何?
云府上下,一百二十六条性命,还背负在他云涧的身上!
谁都拦不住,挡不了!
这是他的使命,也同样是他的责任!
云涧冷冷一笑,撇开众多思绪,便跳下床来。
昏睡两日的身子,有些乏力,才站在地上,便是一阵眩晕。
云涧伸手扶额,揉着太阳穴,余光却是瞥见了衣袖上的繁杂云翔图。
这衣裳……好眼熟……
脑海处闪过一丝一缕的灵光,无从捕捉,云涧皱了皱眉,心底疑窦丛生。
这衣裳……是谁……的?
飘着半空的纯狐见他不说话,还盯着袖子发呆,不由的有些恼。
摇身一变,又恢覆成人形,站在云涧的跟前,道:“少君这是何意?”
云涧一听,撤开袖子,将纯狐推开,语气甚是冷漠的道:“也许我前世是你的少君,但是记住,今生我叫云涧,江宁府云苍都尉的儿子!给我让开!”
纯狐一听,急了,拦着不让走:“主君嘱咐尚未了结,你不能走!”
云涧本是还纠结在众多事情中,这下被纯狐这么胡搅蛮缠,心底更是郁闷,他一掌推开纯狐,便滑到门处,打开门闩。
门外的老蒋头,本是靠在门上的,这下裏头撤了门,他霎时歪着脖子倒在地上。
云涧楞了楞,有些意外自己怎么会在这么一个地方。
身后,纯狐跟了上来。
他心裏一烦,便闪了出去。
一人一魔这么你跑我追的,闹了半晌。
外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倒是将两人打断了。
云涧疑惑的看了看站在自己前头的纯狐,道:“什么事情?”
先行苏醒的纯狐,也只是听了两老说的大概,不甚了解,便将所听见的说了说来。
云涧一听,皱了皱眉,心道:狗官这么快就在此处下达命令,只怕那胖大婶现在是领着官兵过来的。
门外头的人,敲了半晌没人应,接着便听见一声男音道:“官差办案,速速开门!”
两人一楞,却是没有动了。
那官差见没有动静,便一脚踹开了门。
农舍家的门,都是粗活出的,经不起身强力壮的人这么一踹。半边门都被踹到在地上。
外头站直的官差和那胖婶子鱼贯而入,踏的那门吱呀作响。
领队的是个黑黝黝的青年,那青年顶着顶官帽,他身边的胖婶子插着嘴,指着云涧就道:“就是他,我瞧着老蒋头半夜偷偷摸摸的给扛进来的。”
青年从怀裏头取出张白纸,对着云涧就是一阵猛看,看完后厉声道:“给我拿下!”
云涧冷冷的看着那人身后的兵差,作势出招。
只是,尚未出招前,站在他旁边的纯狐,却是动了。
纯狐凝气,冷冷的看着众人,道:“本宫的人,谁敢动?”
兵差看着她一个女流之辈,虽貌美,但眼角的黑纹却毁了,原本的怜香惜玉也变了色。其中有一个无耻之辈,更是露骨的看着纯狐袒露在外的手臂,淫笑道:“美人,你倒是过来呀?”
纯狐眼睛瞧着那人的样子,像是看见了那日司弈叫她当众而舞的情形,心底是又气又怒。
九尾顺着意念而出,细长而又粗壮的尾巴便搭在了那人的脖子上,纯狐眉眼一动,尾巴一拧,那人断气身亡。
其余人见状,惊恐万分,纷纷逃去。
只是,入了魔障的纯狐又岂能让他们如愿。
九尾齐齐出发,几下之间,便只剩下尸首倒地。
这一切,发展的实在是太快。云涧尚且连阻止都未曾。
他楞楞的看着眼前满地的尸首,心情覆杂:“你……”
纯狐收回尾巴,转身道:“他们罪有应得!”
云涧无奈,不再说话。
抬头却瞧见纯狐往后倒下,他顺手接着了,手中触到的却是一阵黑烟,烟雾收拢汇聚成一颗浑圆的黑色玉石。
他盯着那玉石,心思百转千回。
此时放下,乃是最好的机会。
云涧看了看,却是将那玉石放进怀裏,慢慢的往尸首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