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雅间裏茶香四溢，秦裳看着程明月也在冬日裏急出来一鼻尖的汗，不禁笑道，“还好，您喝的是黄芩走枝，凉血安胎的圣药，不然岂不是连累了敏亲王府子息繁盛？”

“你！”

程明月一惊之后，发觉秦裳在捉弄她，一张脸只气得通红，正想要再说上两句，忽然又笑了起来，

“三殿下看守皇陵十年，悠悠岁月，不知道有没有想明白是谁害他到这一步的，如果我是定国公，是绝不忍心将心头至宝的女儿，嫁给自己曾经激怒过的饿狼的。”

程明月说到此处，目光竟又变得幽怨起来，望向秦裳的时候，好像是有一种单薄无依的恨意缠绕，她扶着肚子往外走，只留下一句，

“若来日殿下薄待你，记住是你们定国公府对不住殿下在先，别怨错了人。”

寒风顺着打开的房门灌了进来，吹得秦裳一个机灵。

定国公府对不住殿下在先？

秦裳直到坐上了回府的马车，都觉得好像是做了一场梦，脑袋昏昏沈沈，想不明白程明月话裏关窍。

钟氏看秦裳似有疲惫，不禁出言关切，“裳儿，你怎么了？”

秦裳望着钟氏慈爱的面庞，犹豫了一瞬，还是张口问道，

“母亲，我们定国公府，曾和三殿下有什么过节吗？”

钟氏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而后牵着秦裳的手，正色问道，“是不是程家小姐和你说什么了？”

秦裳看着钟氏神情，料想程明月所言，绝非空穴来风，不禁轻轻推了推钟氏，央求道，“母亲瞒着我，将来我如何与他相处？”

钟氏看着自己娇养长大的女儿，刚刚被相府退了亲，不知她这般年岁，心裏会是个怎样滋味，如今逢圣山赐婚，若在因为那些前尘坏了来日夫妻情分，着实令人心疼。

钟氏轻轻理了理秦裳胸前一缕长发，柔声道，“你父亲很喜欢三殿下。晚上回去，让他给你说。”

秦裳闻言，只得暂时作罢。一颗心裏却止不住去猜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前尘，能让程明月说出来那番话。

和三殿下这十年皇陵苦守有关吗

自己好歹是公侯之女，程明月一个户部官员的女子，敢这般近乎毫无遮掩的对自己表达愤怒，是在为三殿下不平吗？

秦裳心中不清凈，连蜜饯都没有吃。

钟氏则闭上眼睛，幽幽嘆气。

造化弄人，一切都是天意吧。

这日晚间，秦裳一早温了茶水，待到秦文甫从外面回来，便将人请了过来。

秦文甫一身风雪进了屋裏来，接了秦裳递过来的茶水，笑道，“听闻你让下人在门廊处等了两个时辰了，到底是有什么事？”

秦文甫喝了一口热茶，秦裳扶他在梨木雕花的圈椅裏坐了，问道，“爹爹累不累？”

秦文甫摇了摇头，道，“不过是去查看了两处庄子，不累。”

“那爹爹饿不饿？”

“在庄子上吃过了，管事老陈家亲自杀的大鹅。”

秦文甫言罢，将茶盏放在桌案上，抬起手指点了一下对面的椅子，示意秦裳坐下。

秦裳提裙规整坐好，见秦文甫笑着等她开口，想了想，还是问了句，

“爹爹，你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吗？”

秦文甫闻言，摇头笑道，“顽皮。马上是要出阁的姑娘了，还这样与为父说话。”

秦裳却只捏着裙角，望着秦文甫不言不语，神情却好似欠了一万贯钱似的。

“怎么回事？”

秦文甫见秦裳神色不似玩笑，便也郑重起来，“谁惹我们家裳儿了？”

秦裳只将今日之事，捡着要紧的部分说了，秦文甫神色一点点严肃起来，半晌，嘆了口气，道，

“你一个女儿家，为父不想你知晓太多，你只记着，面对你未来的夫君，不需有任何愧色。他是因为宁王行刺案被圣上罚去九阜山，有人说定国公府与三殿下之事有关，不过流言罢了。以三殿下之聪慧，时长日久，他心中自有分断，若他仍有怨怼，来日自然是为父与他将此事说清楚，你莫要再理会。”

秦裳这定心丸吃的不上不下，见秦文甫不肯与她多说，知道他是慈父之心，不忍她闺中多愁绪，但还是觉得委屈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