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杯子裏已经没有水了,她睁着赤红的眼睛,走出了卧室,才发现阳臺的窗户一直没关,冷风灌满了整个房间。
她走过去关上窗户,回头看到电子钟,已经下午五点了。
糟糕,夏决的机票是几点呢,这会儿会不会已经太迟了呢,她得快点了,夏决说不定在等她呢,他肯定回来接她的。
她转身着急要走,却被脚下的地毯绊了一下,手往前一扶,耳边传来一声脆响。
是书桌角的那盆白玉南瓜。
被她推到,从桌角掉落,陶瓷的花盆摔碎了,泥土散落一地,南瓜的叶子冻了一天一夜早就没有精神了,四五个白玉般的小南瓜也埋没在了泥土裏。
她慢慢蹲下身,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收拾起。
只能徒劳地捡起一块碎片。
然后她哭了起来。
先是一滴泪划过她惨白却潮红发烫的脸颊,然后是她一直平静的脸就像是被打碎的面具一样,变得痛苦而扭曲起来。
她大声地哭,嗓音嘶哑得像是艷阳下龟裂的土地在被用力的摩擦,泪水很快就浸染了整张脸庞。
脖子低垂,双手无力,像是终于臣服自己无法反抗的命运,她哭的浑身发软,哭得身体一抖一抖。
怎么办呢,怎么才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呢。
为什么,为什么父母不爱她,为什么叶庭要欺骗她,难道她上辈子真的杀人放火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
所以这辈子才要这样一次次备受折磨。
司图南哭得无法停止,她慢慢俯下。身体,想去捡土裏的白玉南瓜,可伸出手,身体就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
她哭着用头砸地板,怎么办,她的心臟好痛,她不能呼吸了,谁,谁来救救她呢,她真的快要死了……
父母,父母不会来救她,他们的眼裏从来也没有她。
叶庭也不会,叶庭希望她孤独终老,如果她现在就死了,可能就算是孤独终老了吧。
米娜,她现在才算是明白米娜为什么要辞职了,她已经害米娜没有了工作,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夏决……夏决现在会不会很恨她呢,肯定很恨吧,他已经说她骯臟,说她恶心了,肯定是恨的吧。
司图南哭得难以呼吸,大脑发胀,空荡荡的房间裏只有她一个人悲痛欲绝的声音,撞击在墻壁上,荡回夕日的甜蜜,像利刃一样,切割着她破碎不已的心。
不知道多久,她就那样躺在地板上昏睡了过去。
五天过去,米娜再也忍不了,虽然她每天都会给司图南打电话,司图南每次也都会接,但她没有办法放心,因为司图南一次都没有接过她的视频。
所以她直接到了司图南家门口,犹豫再三,还是抬手按了门铃,没有直接用密码进去。
结果很久都没有人开门,她最终还是用密码进去了。
屋裏很冷,她知道司图南冬天一定会开电暖气,但看样子最近根本没开过。
她往裏走两步,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的司图南,有那么几秒钟,她甚至认不出那个人。
那根本就只是一具苍白干枯的人形骷髅,死气沈寂,即使有人进来,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南南”
司图南慢慢从电视上移开视线,才发现屋裏多了一个米娜,她看了米娜一眼,又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米娜从惊讶变得愤怒,她冲过去,一把拉起司图南,把人拉到了衣帽间裏的体重秤上,上面显示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七十九斤。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司图南无所谓地低头看了一眼,脚步虚浮地回到了沙发上,又把自己窝成了一团,继续看着电视。
米娜看过去,才发现电视上是三年前夏决的那部电视剧《杀伐》,但是是静音状态。
她想起那时候夏决因为非科班出身,这又是他第一次出演影视作品,为了更好地表现,用是的配音,而非原声。
司图南现在看着夏决的样子,却听不到他的声音的,米娜想到就觉得痛心。
“你不能这样,司图南,咱们想想办法,肯定有办法的……”米娜坐在司图南旁边,拉着她的手哽咽着说。
可虽然这样说,她其实也根本想不到办法。
她和陈子真聊过以后,越发觉得叶庭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疯子,如果司图南和夏决做什么,他可能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不顾一切地毁了夏决。
司图南没有反应,米娜看得难受,想着做点什么东西给司图南吃,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她去厨房打开了燃气暖炉,又用电饭煲煮上一锅白粥,接着又拉出洗地机从阳臺那边开始打扫卫生。
却在看到一地狼藉的时候楞住了。
她知道司图南有多喜欢那盆白玉南瓜,她在这裏住的时候,是亲眼见到过的。
现在那盆原本生机勃勃的南瓜摔碎在地上,叶子都已经枯死,土壤也已经干掉,只剩下几个小南瓜还好好地散落在土裏。
她弯腰捡起那几个还保持完好的小南瓜,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一切都那么好的,司图南和夏决两个人那么好的,结果转眼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应该踟躇的,她应该早就告诉司图南真相的。
米娜后悔得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可现在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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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文了……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