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什么意思？”云茶註意更多被穆珏话裏隐藏的深意吸引。
穆珏在这边像是刚认识他自己一样，环顾一圈，道：“以往我若是在梦中入睡，醒来必是真正的醒来了，怎地这次我却还在梦裏？”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凝神思考的动作有种天然的风流。
云茶转过眼，察觉到什么似的去看窗外，还是方才那幅场景：破晓时分，天色阴沈昏暗，太阳像被按在了地平线下，迟迟不出。
迟迟不出……
可日出通常都是眨眼之间的事情，从刚才到现在，也过去蛮久了……
一丝诡异涌上心头，云茶安慰自己这只是因为梦境才显得局势云波诡谲，扑朔迷离。
她的脸忽然被轻轻捧起。
穆珏凑过来，低声问：“想什么呢？”
云茶低眉道：“在想你会不会被这怪梦吓醒——天迟迟不亮，方才我还隐约看到这地裏有东西在动……这总归不是什么好梦的。”
穆珏挑眉：“你师父我像是能被这么丁点事情吓到的人？”
他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云茶自然而然地顺着他：“嗯嗯，师父你可厉害了呢，师父天上天下第一威武！……”
她还想接着吹彩虹屁，蓦然发现穆珏眼神有点不对，忽地带着浓浓的侵略性，掩都掩饰不住，笔直地望着她，而后又盯住她殷红嘟翘的小嘴。
云茶想躲，被他拉回来。
穆珏笑得像个夹着尾巴的大灰狼，故意压着嗓音蛊惑道：“阿茶，我能亲亲你吗？”
云茶睁大眼睛，震惊。
穆珏瞅准时机，“吧唧”一口印在她唇上，极为响亮一声，而后非常满意的笑瞇瞇看她。
云茶脑中嗡地一声，
——什么黑影，什么没面皮的梦中人，什么地底的怪物、不肯亮的天，这都不是事好吗？她现在只想知道，她师父什么时候变得脸这么大了？
猫儿被欺负得眼眶都泛红了，想去捂脸：“我还没同意呢……”声音细若蚊蝇，最后几个字几乎只有气音。
穆珏再度捧起她的脸，腆着脸道：“再亲一下吗？好的。”
这次，又未等云茶作出反应，他已倾身压下；这次，再不是简单的浅尝辄止。穆珏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他吻得很投入，细细描摹着轮廓，像在品尝一味难得的佳酿，他视若珍宝，不肯放手。
房间裏，一时只有两人紊乱的呼吸。
云茶早就被吓傻了，呆呆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久，穆珏恋恋不舍地离开，眼波中含着柔情，他看着同样眸中似水的云茶，哑着嗓子道：“没亲够。”
云茶：“……”
淡淡的绯红色充斥了脸颊和脖颈，她局促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裏放。
穆珏食髓知味，再度抬起她的下巴，说：“再亲一次。”
然后的然后——
“还是没亲够……”
“……再亲一下。”
“唔，再亲一次。”
“还要……”
猫儿含羞，头都快低到地下去了，她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穆珏一脸餍足，半抱着她，眉眼之间荡漾着愉悦，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云茶把脸深深地埋在某人的胸膛上，一度不敢抬起，怕又被啄了去。
穆珏修长的手指捋着她柔顺的发丝，缠绕上，又松下，笑吟吟道：“阿茶害羞？”
云茶缩着不敢动，是真的羞。
她能感受到他在笑时胸膛发出的震动，听到他说：“大概是老天开眼吧……”
小脸被迫抬起，她突兀地对视上他的眼睛，意外地在那双狭长的眸子裏看到了一种悲伤意味。
“老天总算睁了次眼，让我能留在一个这么像你的……梦境裏，如此真实，我甚至都有些分不清现在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我……”云茶有些踯躅，欲言又止。
穆珏摸了摸她的头，展颜道：“你当我在胡诌，不用在意，你开心就好，来。”他引着云茶下塌，来到一旁的梳妆臺。
云茶从明亮的镜子裏看到自己脸上挥之不散的红润，又看到穆珏执起梳篦，动作缓而轻的给她梳头。
他神情认真，似在做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
“阿茶，你有没有听过，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一梳到白头，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嗓音压低，一字一顿慎重道。
穆珏手放得很轻，但夹杂着强横，一梳便真的要梳到底，中间半点不停顿。
他间或拾起她掉落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暂时安置在一边。这些头发倒不是因为梳篦的刮蹭而掉，而是云茶自有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