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珏表情一顿:“……”
“哈?……”
云茶冲他甜甜一笑:“帮帮她嘛,师父。”
穆珏:……
穆珏只能深深看她一眼,狠话卡在嗓子眼裏一个字都憋不出。
冬荷抱出来一床被,连连道谢说在门口打个地铺就成。云茶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小心机暴露呢,她把冬荷的被子抱上塌,又随便找了床被子扔到屏风后的贵妃塌上,指着那儿对穆珏笑得灿如花:“委屈师父了呢!”
穆珏也对她一笑:“无妨,为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说罢他就老老实实去睡了,可云茶总觉得他另有深意,临走之前更是给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不得其解,只隐隐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她的感觉在不久后得到验证。
她睡在外围,一点都不踏实,好像总有什么东西在挠她的手脚心,身上也传来奇怪的酥麻感。云茶最后被乐醒,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望着她的师父大人。
窗外还是黎明时分的场景,破晓的天光照耀在他身上更显身形修长,云茶逆着光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却能感受到他眼裏浓浓的侵略性。
“师父…你在这坐着干嘛呀?”
穆珏摸她的头道:“为师胆子小,一个人不敢睡。”
……云茶就呵呵了,无奈又小心道:“那说明师父您还不够困啦,再等一会儿……”
耳边响起低醇的轻笑声,下一秒,云茶身子被腾空抱起,她克制着挣扎起来,“师父,你快放我下来,不然把冬荷吵醒了怎么办?”她蹬着小腿。
吵醒了怎么办?穆珏挑眉,他才不管,径直把人抱去自己的塌上。
云茶不轻不重地捶他:“这裏这么小,怎么睡得下两个人嘛!”
师父大人理所当然:“抱紧一点就好了。”
他就真的把她抱得好紧,困得云茶喘不过气那种,半晌后才放开些许。两人在小小的一个塌上,好像又回到了在山上的日子,静谧又安详。
云茶轻轻道:“师父,你可一定要在这个梦裏待久一些啊。”
她的字句太轻,只比嘆息稍重,落在微凉如水的夜裏就像入湖的水滴,仅有轻轻一丝涟漪。
穆珏显然没有听清,缠着她再说一遍,云茶不肯,他便捉住她的小手举到头顶威胁她。
云茶挣着挣着忽然不动了,歪着头做侧耳倾听的样子,一脸认真地问他:“师父,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穆珏平时被她骗多了,只当她在设法逃脱,并不信她。云茶捏住他的衣角晃:“不是,师父我这次真的不是插科打诨,不信你听,真的有什么声音啊。”
房间裏静静的,又哪有她说的什么奇怪声响,穆珏转过头来,看到云茶小眉头皱的紧紧的。按理说,她是猫妖,感官都应教此时失了法力的他敏感些。
穆珏无奈放开她,起身说:“你莫怕,我去看看。”
云茶拉住他说:“我跟你一起去。”
小心翼翼(主要是云茶,师父大人闲庭信步走得可潇洒)绕了一圈后,两人真的发现了奇怪声响,而来源竟是床上的冬荷。
她闭着眼睛,眼珠却在眼皮子底下无规律地乱转,眼球凸起,嘴角时而抽搐,面相异常。
不仅如此,冬荷口中也还念念有词,谈吐不清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下一个……死……我不……别……”
云茶皱着眉头,刚想去推醒她,冬荷忽然暴喝一声:“门外有人!”
云茶后退两步,转过头去看师父。穆珏拉着她走向门口,那裏居然真的影影绰绰有个黑影!
似是听得两人脚步声,门外的人忽然动了,抬手轻轻叩门,悠悠问:“王爷,奴才有事要禀告。”
穆珏呼一下推开门,微暗的曦光照出那人的模样,很常见的小厮样子,甚至令人很易遗忘,他笑瞇瞇的行礼:“打扰王爷休息了。”
“什么事?”穆珏问。
那人微微低头:“是皇上差人来请王爷,要王爷即刻进宫呢!”
皇上?
云茶刚在心裏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便听师父不耐道:“皇上又是谁?你且回他,本君才懒得去,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云茶抓他手,向穆珏眨眨眼睛。穆珏:“怎么,阿茶想去?”
“不是。”云茶摇头,又道:“皇上好像就是人皇帝……师父你这样……没关系!师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云茶随即反应过来改口。人皇帝又怎样,师父是上仙,论辈分能压死三界之内任一人,何况一个人皇帝。
穆珏点点头,遂关门。
小厮见状竟伸出手来挡,手被门夹了也丝毫不在意,只道:“皇上差人来请王爷即刻进宫!”
云茶和穆珏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这话,这场景,这语气都太熟悉了……
小厮:“皇上差人来请王爷即刻进宫!”
云茶适时捂住耳朵往裏跑,小厮一边哐哐捶门一边大喊大叫,依然只是一句臺词。
冬荷也被这动静吵醒了,抓着被子无措地坐着,不知如何是好。
“住嘴!”穆珏捏着眉头低喝。
小厮:“王爷您还是去吧,抗旨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呀。”
穆珏随意摆摆手,并不在意他的话。扯过来自己家被烦跑了的猫,顺了顺毛道:“那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