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妃懒洋洋的把鼻子一翘:“嘁!一百多年前说的玩话了,亏你现在还记得,真是一条色狼!”
豹子妹妹的礼物
李三郎万万没有想到豹子妹妹如此薄情,登时就光着屁股傻站在当地,张着个嘴没了语言。而鲍妃见他一脸傻相,好像对自己很迷恋似的,心内便又不屑又得意,且从袖子里抽出一条两尺多长的大手帕,向他脸上一甩:“看什么看?说你是只色狼,真是不委屈你!我不过是相貌美丽了一点,就把你迷成这个傻样。”
李三郎对于这个豹子妹妹,已经单恋了一百多年,本以为豹子妹妹对自己也是有意的,哪晓得分开良久后,人家却是将自己彻底唾弃为色狼了!
他把嘴咧了一下,真想痛哭一场,哪知脚上忽然有了触感,低头一瞧,便见玲珑不知何时爬了过来,将一只雪白冰凉的小爪子搭在了他的脚面上。
李三郎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坚强一点,可惜失恋的痛苦太强烈了,他忍了又忍,末了低下头,还是不由自主的低低呜咽了一声:“嗷呜。”
鲍妃是位很有权威的女性,公然在宫内收留了李三郎,也不怕奴才们出去嚼舌头。李三郎爱心不死,先是痛陈了自己这一路的千辛万苦,又要邀请鲍妃与自己一同西行求仙。鲍妃心如铁石,一概不理,还把玲珑拎着尾巴提起来,摆到桌子上仔细得看:“咦?三郎,你行啊,勾搭上了一条小龙!”
李三郎还在那里嘟嘟囔囔:“豹子妹妹,你和人类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哩?他们只能活上几十年,一眨眼,就死喽。”
鲍妃一边寻找玲珑的耳朵,一边不大耐烦的应道:“嗐!管那些呢!反正我留在这里肥吃肥喝,先快活它几十年再说!”
李三郎又要哭了。
玲珑有些畏惧鲍妃,故而四爪张开趴在桌子上,不但一动不动,而且把眼睛也闭上了。鲍妃也不知用了多少胭脂水粉在身上,香气几乎刺鼻。她不动声色的静静翕动了鼻孔,只觉心惊肉跳。
李三郎眼看豹子妹妹是铁了心的要留下来享受荣华富贵了,并且对自己是毫无感情,不禁悲从中来,不可断绝。长叹一声垂下头,他忽然也有了一点骨气,撅着个嘴低声道:“你不要我,我也不缠着你。我走就是了。”
鲍妃听他要走,也不阻拦,只问:“三郎哥哥,你要不要吃过夜宵再走?这皇宫里可好啦,随便吃肉,想吃多少有多少!”
李三郎听到这里,内心伤痛,口中垂涎,又悲又馋的点了点头:“那就……吃一顿吧。”
鲍妃并不吝啬,当即支使奴才们前去御膳房搬运佳肴回来。而玲珑睁开一只圆眼睛,先见李三郎哭丧着一张脸,仿佛刚被痛揍过一顿;而鲍妃对他一眼不看,单是一边斥骂宫女,一边不时的抬手按一按头发,摸一摸脸,保持出众形象。
目光从远移至近处,玲珑将那眼珠子一斜,忽然发现自己嘴边摆着一只五色漆盘,盘中盛放着几条白胖胖的物事,很像肥美肉虫。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馋涎,她趁旁人不留意,偷偷伸出一只爪子,钳了一条就送入了口中。
若无其事的把爪子搭在一旁,她一面闭着嘴猛嚼,一面将两个眼珠调动的滴溜溜乱转,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偷嘴吃。如此咀嚼片刻,她便感觉口中物事香甜滑软,堪称美味,并不是肉虫的口感,不禁讶异起来。而鲍妃一时扭头看了她一眼,忽见她正鬼鬼祟祟的将一只爪子摸到盘中乱抓,就立刻笑道:“哟!龙还爱吃书快糕哪!”
玲珑偶尔偷吃一次,却是正被抓了个现行。这时她若是个人,必然就要脸红了。那只爪子进退两难的撂在漆盘沿上,她为了消灭口中罪证,一时忘形,颠着满口白牙呱唧呱唧好一顿嚼,一条粉红舌头随之上下翻飞。偏偏表情还十分紧张,两只眼睛瞪着鲍妃与李三郎,眼珠子都黑了。
鲍妃见了这副情形,笑的格格的,浑身扭出曼妙曲线,越发风情万种。李三郎瞄了她一眼,心中悲苦,无法言喻,同时肠胃也跟着凑热闹,咕噜噜的乱叫起来。正在这时,几名宫女抬着食盒回来了,果然捧出几样好菜摆在桌上。鲍妃一把扭住李三郎的耳朵,将他拽过来往椅子上一按,口中粗声大气的说道:“喏!吃吧!要怪就怪你天生是只公狼,修不成女身,否则像我这样变个大美人儿,天天在这宫里吃香的喝辣的,可有多美?你自己不做脸,可赖不到我身上哟!”
李三郎也不理她,伸手捞起肉骨头就往嘴里塞去,风卷残云般的好一顿啃,因为受到失恋的打击,所以吃的格外奔放,也不要脸了。玲珑见状,感觉自己受到忽视,便将那书快糕左一条右一条的往嘴里填。灵颤巍巍的停在她的龙角上,细声细气的询问:“小龙,好吃吗?”
玲珑没能回答,因为两排牙齿都要被书快糕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