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三郎想到自己被蛇缠住了,吓的心魂俱裂,扯着嗓子嚎叫不止。还是那灵机敏,偷偷运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瞄准了正砸到小娲人的头顶。而小娲人猝不及防受了一击,登时就两眼翻白,晕过去了。
李三郎手忙脚乱的甩开小娲人,也来不及多说了,抱起玲珑撒腿就跑。玲珑的爪子里还攥着几根小娲人的毛发,因为方才打的太激动,气血上涌,如今在李三郎的怀抱中颠颠簸簸,就不住的呕出书快糕来。及至李三郎跑累了,她也将书快糕呕了个一干二净,肠胃十分舒畅,精神越发振奋,呱呱的吹牛:“三郎,你怕什么?我连大茄子都不放在眼里,何况那么小的一个娲人崽子?哼!要不是你跑得快,我非——”
此言一出,连灵都不肯附和了。李三郎嫌她聒噪,就伸手捏住了她的长嘴。玲珑十分不忿,鼓着一双眼睛向东一转,又向西一转,后方一条尾巴也随之左右摆个不休。
李三郎是只失意的狼,无论如何也快乐不起来。此刻甩开了小娲人,他一屁股坐在枯草地上,既不言也不语。玲珑先还不在意,自顾自的爬出去尖起嘴巴,吸那草叶上的露珠。吸着吸着,她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扭头望向了李三郎问道:“豹子留在真理国了,你是不是也不肯再往西走了?”
李三郎嘟着个嘴,垂着头答道:“我去西方干什么呢?我又不想去成仙。豹子妹妹不要我了,我想去自杀。”
玲珑一听这话,吓的转过身蹭蹭蹭的便爬到了李三郎面前:“你要是去自杀,可就死啦!”
李三郎抬袖子一抹眼泪,闷声闷气的答道:“活着也没意思——说好要做两口子的,结果是骗人,让我白等了好一百多年。”
玲珑听了这话,寻思片刻,忽然一跃跳到李三郎的怀里,仰面朝天的摊开爪子,很惬意的说道:“那咱俩做两口子吧!我不骗人!”
李三郎低头瞧了瞧玲珑的大白肚皮,委委屈屈的实话实说:“玲珑,谢谢你,可是我不喜欢龙……龙好难看哟!”
玲珑不甚满意的向前探身,伸爪子捞起自己的尾巴,用牙齿衔住了尾巴尖。像个圆圈似的思索了半天,她忽然扭身翻回地面,“噗”的一声变成了一只小白猪。
这回将一只蹄子踩到了李三郎的大腿上,她把猪嘴一直伸到了人家脸上去:“三郎,我这回可是漂亮了吧?”
李三郎盯着玲珑,吞了一大口馋涎——饿了。
这时玲珑扇了扇一只猪耳朵,就听见灵嘁嘁喳喳的说道:“小龙,别理李三郎啦。看他那个丑样子,还给脸不要脸哩!”
玲珑很怕李三郎会真的调头离队,回东方去,故而立刻放下猪耳朵,把灵的闲言碎语隔绝在外。
李三郎这燃烧了几百年的爱火,今朝被瞬间浇灭,那种沮丧岂是简单几句话可以安慰过来的?他心中痛苦,吸了吸鼻子后带着哭腔说道:“玲珑,快变回去吧!丑就丑啦,反正我也看惯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呜呜,我好想吃了你噢!”
话说到这里,他再也支撑不住,向前一趴就变成了一只小狼,四脚着地张个大嘴,咔咔的从嗓子眼里发出哭声,两只眼睛眯成两道缝,源源不断的挤出泪水来。灵在一旁飘飘浮浮,趁机大说风凉话:“哟哟哟,瞧他那个德行,怎么越看越像狐狸?换了我是大花豹,我也不要他!小龙啊小龙,你还管他干什么?我陪你去西方昆仑岛吧,咱俩不是好朋友么——喔呀!那是什么?妈耶!小蛇来啦!!”
灵对着玲珑说话,李三郎是丝毫不能听到。而玲珑被灵吓了一跳,回头望去时,只见路上一溜黄烟,而那小娲人横眉怒目,鼓着葫芦一样的腮帮子,肚皮贴地如蛇一般,离弦之箭似的便向自己这边如飞而来。玲珑大吃一惊,立刻变回龙形,大声疾呼。而李三郎应声望去,也骇的一跃而起,又成了个人样子。来不及拭干脸上的泪水,他弯腰抱起衣裳和玲珑,撒丫子便逃。玲珑急的大叫:“没用的灰狼,跑什么?我单枪匹马就能把他捶进地下老家去!我不是吹……”
灵停顿在一片草叶上,眼看李三郎连连出丑,心中大悦。哪知那小娲人在经过之时,忽然扭头狠瞪了它一眼,显见是能够看到它的影踪。灵心中一慌,像只大蜜蜂一样,“嗡”的一声就追着李三郎飞去了。
再说那李三郎,生平最善奔跑,可是因为心中恐慌,双腿打颤,竟然是影响了逃窜的速度。而那小娲人贴在地面上摇头摆尾,行进极快,不一时便追到了李三郎的脚后跟处。李三郎抽抽鼻子,隐隐嗅到了娲人的气味,吓的魂飞魄散,正要竭尽全力的提速,不想那小娲人猛然向上一窜,竟是落到了他的头顶上去。
这回李三郎猛然立定,就觉着头顶沉重,是一坨又凉又软的存在;一条细细的蛇尾巴尖垂下来,在他的鼻尖上触动了一下,随即又打着卷儿的收了上去。
李三郎垂下眼帘和玲珑对视了一眼,随即眼珠一翻,“嗝喽”一声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