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么一闹,整个体育馆就他们两个穿的像个熊似的打球,活脱脱的像个神经病。
“回家!不打了。”江曷把篮球扔到白榆椋怀裏,一脸不高兴。
盛依连忙站起身:“好啊好啊,回家。”
“喝水。”孟溏浠把杯子递给白榆椋。
“冷么?”
“不冷。”孟溏浠摇摇头:“你今晚回去早点睡,明天争取考个第一。”
白榆椋轻笑:“对我这么有信心?”
“那是当然。”
几人走出体育馆,天已经暗了下来。
江曷盛依走在前面打打闹闹,孟溏浠白榆椋走在后边说说笑笑。
“你准考证,笔,橡皮都准备好了吗?”
“你别喝冷水。”
“明天早上记得吃早饭。”
江曷捏着盛依的脸:“我都知道,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盛依皱着眉,隐隐约约觉得不安:“我也不知道。”
“放心吧。”江曷难得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明天考完试,我去找你。”
站在人行道线,刚好绿灯。盛依边往前走,边说:“好啊,我等你。”
孟溏浠跨过路上的小坑,差点没站稳。白榆椋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小心点。”
她深吸一口气,下午不安的感觉又上来了,看着前面准备过马路的两人,眉头紧蹙:“今天是几号?”
白榆椋明天考试,自然是知道的:“11月19。”
孟溏浠征在原地,再次询问:“多少?”
她的语气带着些不敢相信,呼吸也有些重。白榆椋问道:“怎么了?11月19啊,明天11月20
,数学决赛。”
11月19日。
2017年11月19日。
孟溏浠倏然想起,在墓地看到的:江曷,生于2000年1月20日,逝于2017年11月19日。
今天,是今天……
孟溏浠声音有些颤抖:“江曷!”
她恍惚间看到一道白影被人推了过来——是盛依。
“啪。”篮球落地,白榆椋接住被推过来的盛依,嘶吼一声:“江曷——”
“咚——”
江曷被车撞出几米远,倒在血泊中。
“江曷——”
苦难的来临,总是让人措不及防。
白榆椋将失神的盛依扶直身体,连忙冲了过去。入目皆是血红色,他不敢触碰地上的人,弓着腰趴在地上。
他不敢相信,刚才还和他一起打篮球,开玩笑的人现在面目全非的倒在血泊中。
“报警,打120。对,抢救。”孟溏浠强压着害怕和难过,擦掉眼泪,颤抖的手按着手机。
“啊——江曷——”盛依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江曷把她推开了……
她木然的走到江曷身边。
“江曷……你醒醒……你醒醒看看我……”
“江曷你别睡……”
“江曷——”
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相信也不敢相信。只能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幻想那人能回覆一声,告诉她这是假的。
他们跟随救护车到医院,江曷被推进手术室。白榆椋冷静下来,给江曷的爸妈打电话。
盛依缩在墻边,泪一滴滴的往下掉。孟溏浠看着没有一丝声音的人,失魂落魄的像个瓷娃娃,一碰就散。她走过去让盛依靠在她怀裏。
“小浠……”盛依趴在她怀裏,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江曷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孟溏浠说:“对,一定会没事的。”
“儿子……”江曷的爸妈赶来,但是手术还没有结束。
江母指着白榆椋,哭着打骂:“我儿子跟你出去打篮球,怎么就打到医院了?啊?”
“你别这样,你冷静点,他也不想这样。”江父拉不住她“我怎么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江母歇斯底裏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医院走廊。
不忍看到他被骂,孟溏浠想起身,白榆椋冲她摇摇头。
“我的儿子……”
手术灯熄灭,医生从裏面出来,他们像是等着被宣判的人,要么死刑,要么释放。
医生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是死刑。
窗外开始下起了大雨,医院走廊全是哭声,刺鼻的药水味夹杂着嘶吼紧勒着所有人。
生命竟是如此脆弱,一个小时前还觉得他们还有好久好久,现在却是天各一方。
盛依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空洞的盯着地上——那裏有一滴江曷被推进手术室前的血。那人在生命的尽头,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推开她。
“——你好,我叫江曷。你怎么这么矮,难怪被人欺负。你没有名字吗?那我叫你小矮子吧。”
以后,没人再叫她小矮子了……
“——小矮子,别哭了,以后我保护你。”
他真的做到了,也把命丢了……
“——小矮子,数学有什么难的,我教你。”
江曷,数学真的很难,你教教我……
“——盛依,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啊,可你听不到了……
“——明天我来找你。”
没有明天了,江曷没有明天了……
他们也没有明天了。
良久,江曷被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