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
moon
零七年的农历年末,零八年的新历伊始。
那年y城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铺天盖地的白描绘出诗裏银装素裹的世界。
这场雪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之久,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雪灾。
那一年,即将放寒假的西孟阳被留在b市无法回来,西月的期末考试也没来及考,匆匆就放了寒假。
孟敏和西涛的厂裏还要上班,西月白天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
西月倒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日子,写写作业听听歌,也不用看孟敏的脸色。
在家裏每天都需要做饭。中午做饭的时候,打了半天没有火。
本以为是煤气竈的老毛病犯了,拿了打火机引火也没引起,晃了晃才发现是煤气没了。
煤气电话找不到,西月只能自己下楼去。
这一年的雪确实很大,而且积雪非常厚,西月下去叫人送煤气的时候发现楼下的银杏树枝被压断,枝干掉落了一地。
天冷,她在自己的棉袄外面穿了西孟阳小了的棉外套。衣服是黑白拼接的款式,袖子是黑的,衣服是白的,西孟阳个子高,即使已经小了她穿还是有点大。
活像只胖企鹅。
西月把黑色帽子扣在头上,专註脚下的路,怕一不留神就滑到了。
岳敬渡拿着扫把推开门,就看见巷子裏走出了一只胖墩墩的小企鹅。
“这么冷去哪啊?”企鹅还在慢行,岳敬渡拄着扫把在雪地裏看着她问。
“家裏煤气用完了,叫人送煤气去。”企鹅西月有些腼腆的抿嘴,顺手挠了挠额前被风吹开的刘海。
岳敬渡笑笑没再说话,拿起扫把把门口的雪呼啦了几下。
西月绕到边上走过去,自己鞋上有雪,怕又带了过去。
叫了煤气回来,发现路上的积雪大部分都被扫到了一旁,连同她走过来的小巷。
岳敬渡迎面走过来,离的越来越近,西月甚至可以看见他帽子上的小水珠。
西月忽然想起自己上次这样看他,还是给他送笔记的那段时间。从他腿好之后的几个月他们之间一直都没有什么交集。
现在再看他,发现他头发长了些,被帽子压在额头上几乎要和浓眉齐平了。
眼眸带着剧烈运动后呼吸之间染上的湿气,朦胧俊美。
“都是你扫的?”西月看着他红红的鼻尖,有些剔透的挺拔。
“反正就这点,顺手。”他把扫把立在身后,声音清朗有力,像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侠客。
过了阳历年,他们都即将成年了,岳敬渡的声音早已过了变声期,显得格外低沈清朗。
西月笑的弯弯眼:“谢谢你啊。”
岳敬渡极快的勾了下嘴角,继续往前走。
没走两步又回头:“哎,西月。你那几张期末试卷做完没?”
西月听到他喊自己,心底有些小雀跃。
今年虽然放假早,作业却布置了一大堆,不管是模拟卷还是没考的卷子也都提前发了下来。
他问的那几张卷子,自己刚好昨天才做完。
“做好了。”她点头,有些迫切的味道。
岳敬渡露出笑颜:“那要不你到我家我们来对一下,后面的大题有几道题我不清晰,我看看你的思路可以吗?”
西月刚想答应,他却又说:“算了,雪天路滑,你别跑来跑去了,我等会去你家吧!”
西月听到这略微思绪略微停顿了下,不过很快的就点了头:“嗯,好,我家是401。”
她家很少有外人去,不过西孟阳不在,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孟敏和西涛还有好久才下班。
西月家比不得岳敬渡家,旧旧的居民楼,小小的小三室,房子小,客厅小,西月的卧室最小。
午饭后,她把桌子上和屋裏的一些杂物收拾干凈后,门就被敲响了。
岳敬渡拿着自己的书和卷子站在门口对她笑,他手裏还拎着一盒红艷艷的草莓。
他大方且自然的递了过去:“我妈今天早上买的草莓,挺甜的,她让我带给你尝尝。”
西月有些局促的接了过来,请他进了屋。
她家没有暖气也没开空调,一进屋,跟外面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西月在家也只是把西孟阳的外套脱了,身上还穿着自己的棉袄。
岳敬渡没在意这些,他站在玄关,身上带着刚从外面来的凉意。
“到我房间来吧,开了电暖风。”见他不动,西月说道。
“要换鞋吗?”岳敬渡看看自己的鞋,上面还有一些雪渍。
“不用了,我没拖地,进来吧。”西月忙摆摆手,带着他往裏走。
岳敬渡没再客气,跟着她往裏走,一推开门就感到一股暖意。
小小的电暖风把西月整个房间烘的还算暖和。
进了屋,西月怕热气散了,随口关了门。
房间小,一眼就望到底,书桌前放了两张凳子,另一张一看就是临时放的。
岳敬渡个子高,一进来显得房间更小了。
西月有些后悔,心想早知道就不答应他来自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