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了干凈,许是因为刚见了血,酒店门外围了一大堆安保人员,来接人的豪车在主干道上堵得水洩不通。
引擎的轰响声听得齐江冉一对狐耳不住地往下垂,恨不得就此闭合,从此免受噪音的骚扰。
“幸好我们没有立即就出去……”
齐江冉借着宴厅裏未散的暖气,搓了搓手,还没把手心搓起一点温度,就被余鸿兮扯着揣到了衣兜裏。
上好的衣料定制的西服保暖得不行,齐江冉舒舒服服地瞇了瞇眼,续了下半句话。
“不然的话没被那个方家的打手拿枪打死,也要被外面的冷风冻死了。”
长相乖巧懂事的少年很少说出这样的俏皮话,尤其还是在这种时候。
余鸿兮不放心地侧过脸,垂眸看了他一眼,不忘搭着少年的肩,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是我的错,不该把你一个人放在观景臺……除了脸上的伤,还有没有伤到哪裏?”
齐江冉下意识地先回答了“没有”,随后才抬眸认真地道:“是我警觉性太低了,那时候在想事情,没註意到有人过来,跟你没关系。”
其实他一开始还以为来的人是余鸿兮。
好像理所当然的,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就该是余鸿兮。
站在他身侧的青年的肩臂紧贴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自然地垂在身边,既适合拿枪,也适合去弹钢琴。
只是在听到他的回答后,那双凤眸幽深的,并没有一点儿笑意,薄唇颜色很淡,抿了抿。
他隐约记得之前余鸿兮在办公的时候,看到长老会通过的一些令人恼火的提案,也是这样的神色。
齐江冉怔了怔,一时有些摸不清余鸿兮在不悦些什么。
但是他只是思忖了一下,就弯着唇瞇起杏眼笑了,很真诚地道歉道:“对不起啊,如果不是我,可能今天也不会有那么多事情发生,给你惹麻烦了。”
墨玉般的眼眸在散场的宴厅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比刚才的颜色还要深上几度。
“你想同我说这个?”
清冷的嗓音低低的带了一点儿笑,仿佛还浸着一些薄荷冷香。
齐江冉的脑海倏忽就空白了一瞬。
脸颊烧了起来,连带着一路烧到了脖颈。
好在这一瞬的空白并没有导致他听漏余鸿兮说的每一个字。
“我以为你被吓到了,在委屈。”
修长的指节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到了他的发顶,轻轻按了按,修剪得干凈的指甲轻轻在他耷拉的狐耳上蹭了一下。
像是在哄人。
“哄”这个字蹦出在他脑海裏的时候,他惊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尖。
余鸿兮就这么目光沈沈地看着小幻形兽秀致的面容僵了一下,浅色的杏眸却熠着些光,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
“我怎么会--”
齐江冉想说我怎么会被吓到,我怎么会委屈,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咽了回去。
其实仔细想想,如果不是余鸿兮赶来的及时,他指不定怎么害怕,怎么委屈,或者可能已经被那一枪送上西天了。
舌头一下子打了结,齐江冉不知怎么觉得还停留在自己墨发上的掌心简直烫得要命,像是要把他的头发烫秃了。
“怎么会什么?”余鸿兮极为耐心地等着他答。
齐江冉一咬牙:“……我怎么会怪你。”
语气有点硬邦邦的,只是幻形成魅妖之后,他就算好好说话,语调也带着一丝软,一丝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