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战争（四）
“你想瞒她到什么时候？”夜裏，淳非光将她哄着睡下之后，独自来到后花园，萨鲁尔三人已等在那裏，张口便质问。
“不知道。”
“这不是你的错。”凡赛提沈沈出声，“与零序合作是最佳选择。”
淳非光沈默。
“淳先生，你跟林博士说清楚，她会理解你的。”井川弱弱地插嘴。
“不行！”淳非光一口否决，“你们不了解她。她性子刚烈，如果知道我最后放弃了自己的国家和种族，一定不会原谅我，也不会原谅她自己。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凡赛提两人点头。
萨鲁尔并不认同，冷道：“你不可能瞒她一辈子。”
“一辈子有多久？”时间已到，淳非光摆了一下手示意他们退下，转身回房间，轻声道，“不会很久的。”
林姿当初制造1314号，考虑到它的威胁性太大，所以设了时间限制——三年寿命。一旦启动，便进入了生命倒计时。
夜空开始落雪，他伸手，接了一片。
凉意渗入掌心，一点点蔓延开。
“能瞒她三年就够了。”
他没能瞒她三年，他只瞒了三十天。
那天，是年底。
按照人类的习俗要放烟花爆竹庆贺。自从他参军之后，他们很少一起过年。她表示要和他一同去放鞭炮看灯会。
淳非光安排人手把整座城恢覆成战前状态，把类人军队撤出城，又撤掉一切类人帝国的标志，全部改换成人类之前的样式。
这件事在类人帝国中引起轩然大波，诸多类人总督早对淳非光包庇人类一族十分不满。按照类人的计划，人类战败之后将是类人中最低贱的奴隶，做最苦的工，过最悲惨的生活，生死全由家主一句话。
然而，淳非光站出来驳斥了这观点，认为现在已是高度文明社会，回到奴隶社会是历史大大的倒退，必须给予战败方以同等的生而自由的权利，必须给予不同的种族以平等的权利，并表示人类之所以走向衰落正是因为血统歧视，类人帝国不可重蹈覆辙。
异种人贵族们原以为淳非光出此大逆不道的言论，必将受到类人们的讨伐。谁知改造人与兽人一族的官员学者明裏暗裏支持这一观点，甚至连少部分异种人都声援淳非光，认为种族应该平等，人不应天生就被划分贵贱。
双方吵得火热，类人帝国的内阁首相零序却迟迟没有表态。最后大手一挥，将世界划分为七十二省，将三个省划分为人类居住区，并通过帝国法律，纳人类为帝国种族之一，享有与其他种族同等的权利。只是人类一族要上缴巨额战争赔款，弥补类人之前在战争中所受的损失。
异种人贵族对此十分不满，但不敢非议零序，于是将矛头转向淳非光，称是他煽动群众，蛊惑民心。有些话说得非常不堪，说他与零序背后做了交易，甚至把未婚妻献了出去。
还有的人扒出他的过去，称他甚为人类空军将官，两次背叛自己的国家和种族，见风使舵在最后关头投靠类人，是人类中的渣滓，就算人类也唾弃他。
这次淳非光公然撤掉驻扎的类人军队，换下类人帝国的旗帜，周边的类人总督忙添油加醋地向帝都传信，信誓旦旦地说这是曾经的人类将领淳非光叛变的预兆，要赶快派兵镇压才是。
消息传到帝都，零序给淳非光打了个机密电话，开口便问，“你要叛变吗？”
“不是。”
“为什么调兵？”
“为了她。”
“她还好吗？”
“很好。”
，“还记得我吗？”
“她是林姿。”
零序了然，笑道：“这便好。”两人沈默了一会儿，他忽地道，“有时我想，如果当初我们调换了一下，会是怎样的呢？”
“不可能。”
“也对。”
零序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高高在上的权力，女人有很多个，至高者只有一个。而淳非光对权力根本不感兴趣，女人有很多个，林姿只有一个。
在零序与淳非光通话的这段时间内，林姿等得无聊，心裏颇为烦躁，于是闭上眼睛进行冥想以此安定心境。
当她清除所有杂念时，脑中突然传来一股强烈的感应，如同电波划过。感应中一道沙哑的电子音惊喜地喊，“主人，你终于出现了，你在哪裏？”
林姿茫然，“你是谁？”
“我是十七。主人，我找你好久了，你不要我了吗？”电子音中带着哽咽。
“我……不认识你。”
“主人，他们合伙骗了你，他们不想要你了。”
“他们？”
“淳非光和零序。”声音变得怨恨。
“零序不是类人帝国的军官吗，是敌方。”林姿对这位煞神般的类人将领有所耳闻，“非光怎么可能跟他一起？”
十七不知道怎么从头解释，“主人，现在不打仗了，淳非光是类人一方的，还帮了零序。”
林姿不悦，“你胡说些什么？非光不可能投敌的。”
十七惶急中喊了一声，“主人，人类已经战败了，亡国了。”
“砰”的一声，脑中的弦绷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