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姿霍地睁开眼睛,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脑中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但那句话犹如挥之不去的地狱之音盘旋在脑海中。“人类已经战败了,亡国了。”
待淳非光跟零序通完电话,林姿已经擦掉额头的冷汗,恢覆了常态。她是个很有主见很果断的女人,不然不会力排众议进行α人工智能试验,也不会在类人空军轰炸科学基地的危急时刻毅然留在实验室,强行唤醒1314号。
外面张灯结彩,人来人往,已有新年的气息。
天很冷,淳非光怕她冻着,为她裹上厚厚的围巾和手套,这才牵着手一同出门。
一旦心存怀疑,便能看出种种异常。比如,她买小饰品时,摊贩不经意间流露的鄙夷眼神;比如,无论他们两人走到哪裏,身后都有三四个男人远远跟着。
连她都察觉到了,淳非光却仿佛浑然不觉。
如果不是他丧失了警惕,那么全是他安排好。
“非光,城裏都是一样的,我们去城外好不好?”她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淳非光脸色微微一变。虽然只是那么细如毫发的变化,她却已觉察出来,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淳非光果然拒绝了她,“今天先逛城裏,明天我们去城外好不好?”
她嘟起嘴,“不好。”
淳非光耐心地哄,亲她的额头,“老婆,我们虽然是在度蜜月,但我也有公事在身的,你理解一下好不好?明天去城外,一定带你去。”
林姿心凉了大半,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你以前从不拒绝我的。”
淳非光看着她。
林姿坚定道:“非光,我要去城外。”
她决定的事情绝无更改,从小便是如此。
淳非光叫了一辆飞车。飞车呼啸而过,穿过繁华的城市,来到城市的边缘。
那裏,焦土遍布,寸草不生。
战争带来的远比人想象中更可怕。
林姿打了他一耳光,眼中流出泪,直直地望着他,“你骗我。”
淳非光没有躲,“是。”
“人类战败了?”
“是。”
“你投敌了?”
“是。”
“为什么?”
淳非光没回答。
林姿已不再问,跳下飞车,走到伤痕遍布的土地上,用脚丈量出着已不再的故土。她扯下围巾,扔掉手套,站在凛冽的北风中,“非光,你我都知道人类是迟早要败的。我也早做好了打算。”
“你有你的理由,有你要走的人生路,我也有我的理由,有我要走的人生路。古人云:去留肝胆两昆仑。”她擦一把脸上的泪,“非光,我不能陪你了。感谢你这些年与我一路同行,留给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淳非光怔怔地坐着,看着她,看着她身后的满目疮痍,像凝固着的雕像一动不动。
事情已无可挽回了。
“能嫁给你,是我今生的心愿。这一个月来,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林姿面对着他,一步步向后退,“今次一别,再见便是敌我,大可不必手下留情。”
她转过身,小跑起来,迎着寒冷的风,“我平生没什么大志向,不过是国在我在,国亡我亡。”
“砰”的一声,枪响了。
枪法精准,从左太阳穴传入,右太阳穴穿出,带出一道绚烂的血光。
有人冲过去,高喊一声,“淳先生——”
林姿回头,正见淳非光笔直地倒在座椅上。那一刻,她听到了山倒天塌的声音。
人类对这位投敌以致国灭的将领怨恨至极,虽得知他为他们争取到一些权利,但认为是他身为人类一员当做的,并不买帐。
几乎每天都有人潜来总督府邸刺杀。
幸好有凡赛提等人保护,淳非光才安然无恙。
突然出城,这不在预料之中。
凡赛提没有来得及安排相应的人手保护,淳非光此行无异于将自己置于对方的枪口之下。
凡赛提冲上前,用冰术凝住他的伤口,但只能延缓一两秒。
林姿大哭着往回跑,“非光……”
淳非光望着她,眉梢弯了一点,眼底的光寂灭了。
为什么?
为了……你呀。
死,从来都是最简单的事情。
男主不会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