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齐了
芸嫣惯来会享乐，带来的小狐貍古筝弹得极好，如同清泉般涓涓细流，清脆悠扬。
配合着亭臺楼阁间四溢的茶香，倒是有几分诗情画意的感觉。
芸嫣对生活品质向来註重，满意的看着这一群女人，无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风姿卓越，各花有各香。
除了那个玄仙.....怎么能这么普通！
印象中的苏韵不是这样啊，芸嫣蹙了蹙眉这才想起，以往见的苏韵——都是坐在蒲团上的后脑勺。
当时香火缭绕，木鱼敲得吵闹，只觉得天下第一仙，果然道法自成，佛性禅心。
如今坐在她们这裏的确是扎眼，嗯，普通的很别致。
苏韵似乎註意到了芸嫣的目光，淡然的看了过来。
芸嫣一楞，她那满眼的慈悲是什么意思！？自己这么一张花容月貌的脸，被人可怜了？
不等她开口，顾辞安朝气蓬勃的声音传来“那我们来梳理一下吧，就从姐姐的事开始吧，毕竟新一辈裏，姐姐的天分最高，也是第一个悟道的”
陆清念从始至终没有放开顾辞安的手，感受到指间被人攥紧，她温柔的笑了笑，暗示她没事，这才平静的开口。
“我很早其实就悟道了，那时应当在福乐县的小院裏，子春要带辞安走时，我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内心，问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以此明悟，踏入问心道”
“只是入道的瞬间，还未能等灵力聚拢，体内的灵力先是翻涌了起来，竟是逆行朝着金丹涌去，我来不及多想，将自己封入雪山，试图以极寒之地的寒气减缓修为掉落”
“再后来你们也知道了，身体撑不住灵力的对抗，那时我便怀疑功法有问题”
“金丹期铸炼金丹是悟道化神的基础，悟道后会有天地之气汇集赐福，金丹也会随之破裂反馈至五经六脉温养扩充筋络，以此承接天地之气的涌入”
“出问题的就是那颗金丹，不停的蚕食着我得灵力，甚至丝丝缕缕的吸食着气血，我隐隐约约觉得宗门的功法出了问题”
“所以期间无论是掌门还是同宗的探访，我一概拒之，谎称自己闭关，而后求助于芸嫣”
“再后来大家都知道了”
芸嫣敲了敲桌子，眉眼间皆是调笑之意“你那颗金丹十有八九是合欢宗的炉鼎之术，应该到了化神期就是成熟之时，你便是待人采摘的果树，按道理你活不下来的，你是怎么到的地仙，怎么不讲清楚？”
顾辞安脸红到了脖子根，欲盖弥彰的咳嗽起来。
苏韵淡淡的接过话“血祭符，先通过双修将自己的灵力渡过去，撑破金丹。再以气血祭符画绘制在身上，形成锁灵的护盾。”
“不愧是知己，以命渡命，大慈，善。”
顾辞安红的不止是脸了，就连指间都红的可怕，脸侧是陆清念炽热而专註的目光，几乎要将她融化。
最羞耻的是对面三人一脸吃到大瓜的神情，尤其是姜若燕一脸的姨母笑，仿佛在说孩子出息了....
“苏韵，你...你绝对是我的敌密！”
“何为敌密？”
姜若燕举手“我知道！处好了是闺蜜，处不好是敌密，敌密就是敌人的秘密，你都知道，而且大肆宣扬！”
苏韵眉眼间不留痕迹的露出一丝疑惑“我们是知己。”
顾辞安扶额嘆气“好好好，言归正传，归云宗的功法与姐姐修行的是一致的，所以我有些担心归云宗如今的金丹期有数百人，她们的功法怕是也有问题。”
苏韵平淡的点头“笠翁早已是地仙了，我曾察觉到他成仙的气韵不对，曾以正念警醒于他。”
芸嫣神色几番变换，一拍桌子，嘴裏哼出一声嗤笑“以人命养丹，刨丹续运，好手段。”
“都说我们妖族狠，我看你们人类才是卑鄙下作，三宗九族的第一门派，竟是被圈养的餐食。”
顾辞安神色冷峻道“怕是不止，功法的源头是从合欢宗裏出来的，那合欢宗内情况也好不到哪裏去，何况柳宗也不知去向，这倒像是卸磨杀驴一样。”
芸嫣挑了挑眉，神色有几分愠怒，看着苏韵质问道“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制止，非要等到修仙界再起风波才出手？”
苏韵坐的笔直，一张脸波澜不惊，平静的开口“笠翁入道无情，信奉弱肉强食，以他的道理可解。”
芸嫣眸光沈了几分“苏玄仙的意思是，弱的就该被杀，归云宗传承千年，即便是修仙末法期，其下弟子天赋也算是上等，他这圈养下去，我看你这第一仙的位子怕是也坐不稳，到时候被他杀了也无可厚非，大不了修仙界再乱一次对吧？”
“正语，不说妄语、绮语、恶口、两舌等违背佛陀教导的话。”
“你含沙射影说谁说话难听呢？”芸嫣漫不经心的说着，眼底却满是杀意。
顾辞安嘆口气，给芸嫣倒了杯茶，哄着说道“芸姐你着急我理解，你先喝杯茶消消气。”
“但其实苏韵的意思是——她不是不想插手，但她寻不到证据，不能妄言去断定，站在笠翁的大道上看，笠翁给自己找足了理由，她判不了。”
苏韵点头，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讚赏的看着顾辞安“知己正解。”
芸嫣眼裏满是不耐烦，烦躁的说“最烦佛法什么破规矩了！要我说趁着现在你还能压制，赶紧杀了便是，走那么多弯弯绕绕干什么？”
苏韵摇头，普普通通的一张脸上毫无变化，唯独那双眼眸裏深不见底又浓重如墨。
“正业的一切行为都要符合佛陀的教导，不作杀生、偷盗、邪淫的恶行。”
咔嚓——茶杯碎了一地。
芸嫣眼神冷历，胸膛几次起伏着，强行把怒气抑制下去。
“一边冷眼旁观，一边装聋作哑，还讲道法束缚，你倒是言行合一，把这么大的局面推给连武力都不曾有的灵猫，自己袖手旁观，等着破局，摘果。”
芸嫣拂了拂袖子起身，指着苏韵的鼻子，鄙夷的说道“我们妖族厮杀内斗是常事，但各族都护短，再弱小的同类也是族人，我既然享受她们的膜拜，就要护她们周全。”
“倒是你和那个归云宗的老头别无二致，一个杀人取丹，将众生视作蝼蚁，一个袖手旁观，守着自己的大道，眼看风雨欲来却不肯沾染半点因果，可真是虚伪透顶！”
“她在这儿，我半点聊不下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