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雕下是一个大的留影石，循环播放着一只狗头怪和鱼头怪的各种画面。
陆清念伫立着看了一会儿，记得最清楚的竟然是——散修牌丹药，用了都说好。
旁边姜若燕笑着讲解道“是不是很有趣？现在脑海裏都是狗头的声音对吧。这是广告，辞安的主意，就是广而告之，让大家留下记忆点，一提起丹药，首先想起散修宗，一石二鸟。”
姜若燕又指着北面的市场说“现在这半边都是咱们的地方，等辞安见完韩愈，那半边估计也没跑了。”
陆清念随着姜若燕在北市的街头走动，想到平时软糯糯的小猫，一说起正事气场全开的样子，眼眸裏的柔光化都化不开。
“修行界风向一变再变，秘境结束时，没拿到玄晶的灵神，认为修仙无望，以韩愈为首都来抢地盘做生意。”
“那时我们空了好久没生意可做，毕竟宗门沈淀的资源太雄厚，打又打不过。后来想了些法子，也算是势均力敌了。”
“你看这个。”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路过一家店铺紧闭着大门，只留了一个窗口，陆清念好奇的从窗户上探了一眼。
好家伙，一屋子的蝙蝠倒挂在房梁上，下面坐着一群蜈蚣几百个胳膊全部上阵，劈裏啪啦的似乎在往联络符裏写什么。
“这是辞安的秘密武器，情报组的一个据点，蝙蝠听力好，沟通的方式又特殊，一般修士是听不到的，负责收集传递信息。蜈蚣手脚利落负责输入，搭配起来效果翻倍。”
姜若燕拿出手机，点开一张联络符，给陆清念看。
【合欢宗长老柳宗失踪！？化神期的他竟被神秘地仙杀害？修仙界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地仙藏匿？】
【你的功法有猫腻吗？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某妖揭开金丹期的重大秘密！】
【无情道是杀戮机器还是证道的捷径？这样的功法真的存在吗？是否应该被列入禁修？】
陆清念眸底柔和的光彩，从见到那尊石雕后就没停过。她点开一组情报页大致浏览了下，就知道顾辞安在想什么了。
“你们修仙之人，大都不谙世事。不是在寻找抢夺资源，就是在闭关。现在不同了，哪怕你们闭关百年不出，这些消息也会一个不落的传达过去。”
“不过现在用手机的大多都是散修和九族，三宗裏的人少一些，他们自恃清高，坚持使用消耗联络符这种笨办法。但消息只要散出去，一传十十传百，总是有用的。”
“辞安说过修仙末法期，不是光成仙就是厉害的，人言可畏，舆论也能杀人。星星点点聚集在一起也是巨大的能量！”
姜若燕笑了笑“就像前几天把你和芸姐成仙的消息加工扩散了出去，你看那儿。”
陆清念顺着姜若燕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丹药坊和阵符坊门前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现在修行者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的修炼，就连韩愈也坐不住了，一直要见辞安也是因为成仙有望，各个都坐不住了。”
陆清念点点头，讚同的说道“这是好事”
“不止是这样，辞安还开了学堂，天赋好的，跟着宗裏五位灵神学习。资质一般的，就去学手艺，炼丹，制符，铸造兵器。还做了实验室，研究新的可能，比如手机，还有留影石改造，话说她一直想做个电视出来的。”
“应该你也知道，凡间我们也做了据点，买了山头，打算把凡世的好苗子都筛选出来，给修仙界新的血液，让市场转动起来！”
姜若燕满脸写着自豪，带着陆清念又往前走了几步，指着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挂着三个大字——包子铺。
“喏，非要说哪个没有意义，就是这了。唯一一个长年没有人的店，吃食什么的也没有灵气。我和辞安常来的，味道和福乐城的那家几乎一样的。”
“当然偶尔还是会有未辟谷的修士，灵力低微，又吃不起晋江阁的餐食，这裏也算是个救济站吧”
太阳升起，照在那块牌匾上，明明店铺前空无一人，却依旧热气腾腾的冒着炊烟，包子的笼屉打开，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皮薄馅大。
光怪陆离的修行鬼街，街角格格不入的包子铺，违和又合理。
看似是顾辞安的执着，但也是她的愿景。
日子轻慢，炉火温暖，一笼笼香气，袅袅炊烟。
陆清念心裏泛起温柔的涟漪，自己身边的顾辞安总是和小猫咪一样软软糯糯，娇小又可爱。
可真正看到这些时，才明白她整日笑脸下藏了多少重担，又思虑了多少事情。
顾辞安从未与她讲过，未曾抱怨，未曾求助。
悄悄的用她方式守护着自己，守护着这一方天地。
苏韵找到顾辞安是必然的，一个没有任何攻击力的灵猫，恢覆了功法，重建了秩序，将修仙界一点一点带回了正轨，甚至做的更好。
这很不容易，她却从来不知。
陆清念提着包子漫步走在街头，恍恍惚惚的想起，第一次和顾辞安来的鬼市这裏还是一排排散漫的街头小摊，顾辞安清澈的眸底满是好奇，抓着自己不肯放手。
到后来的创世大楼，小猫咪手舞足蹈的介绍着她的产业，斗志昂扬。
再到现在一片兴兴向荣，井然有序的模样。
阳光撒在那座伫立的大楼上，折射出斑斓的光泽。
陆清念回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漫长的修仙末法期，真的迎来了曙光。
就像师傅捡回自己那一天说的一样——好好修行，说不定等你到化神的时候，一切都会好的。
可惜...师父没等到这一天。
陆清念眼中的柔光慢慢散去。
没事，最后这颗毒瘤。
她一定会亲手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