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
陆清念以往是不睡觉的,修行之人辟谷静修是常态。
她五岁前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只记得模糊的两张脸反覆的叮嘱她只有修仙才是出路。
在以往的三百年间,除了任务,她凡世都去的少之又少。
甚至一度不明白凡人汲汲营营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可自从认识了顾辞安后,福乐城那些简简单单的生活成了荒野裏的花朵,开出姹紫嫣红的锦簇。
两人三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生活好似有了色彩,事情也都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譬如眼下这张榉木雕花的架子床,就一度让她觉得该换了。
她翻了翻储物空间,属实没有床这种东西,毕竟以往的自己随处找一块空地,结界一开席地而坐就能修行。
现在不一样了,她开始贪恋床榻的温度,嵌在脑海裏的画面总是时不时的浮现。
白暂的肌肤泛着粉嫩的光泽,紧紧攀着的月要身,纠缠在一起的头发和眼角沁着的泪珠。
随着铃铛轻响,混着幼猫似的轻哼低泣落在耳畔,千回百转。
床榻下,散落的衣裳一件迭着一件,昨天的酒终究有些醉人。
陆清念阖着眼,脑海却在认真规划着。
应当要先换一张紫檀嵌画珐琅描金的拔步床,有一年做任务的时候见到过,应当去趟龙族。龙族的地界裏样样都精致昂贵,总不至于像现在这个摇摇晃晃不结实。
最好再去狐族换两套软榻,狐貍毛做出来的软榻向来舒服。
还得去趟精灵族那裏,要些上好的木材,把福乐城的小院也该翻修一下,辞安喜欢凡世,总是要过去住的。
陆清念认真的考虑着先后顺序,把自己手头需要的灵石和物品分了出来。剩下的整理好装在一个羊脂白玉的戒指裏,趁着顾辞安睡着悄悄套在她手指上。
顾辞安半张脸埋在陆清念怀中,许是因为昨夜折腾的凶,脸颊的潮|红还未散去,唇瓣晶莹而饱满。
或许是感受到什么,不安分的动了动。
丝绸的被褥滑落了几分,若隐若现地露出她白暂的肩膀。
陆清念垂下眼眸遮掩了眼底的炙热,伸手将被子替她盖好,悄悄起身。
顾辞安很多习惯与凡人无二,陆清念打算如往日一般替她买些吃食回来。
鬼市裏四季都很舒服。晨光微亮,浅蓝色的天幕泛着一丝丝金光,院裏小狐貍们安静的收拾着落叶,熏着香。
陆清念刚穿过庭院,就见偏房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钻了出来,嘴裏小声念叨着“再也不喝了,戒酒必须戒!”
姜若燕衣冠凌乱着,一边束着发一边急匆匆的往出走,抬眼就看到了陆清念带着探究的眼眸,彻底呆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第一次喝醉,偷亲晏子春,被顾辞安发现。
这是第二次,把自己交代出去了不说,扭头就被陆清念抓包。
这妻妻俩一定是天道派过来惩罚自己动心的代价!
姜若燕佯装镇定的整理着衣服,很随意的抬了抬头,指着天空。
“哎呦,今天天气真不错。”
“嗯,不错。”
“空气真好。”
“嗯,真好。”
“辞安还在睡?”
“嗯,在睡。”
陆清念一脸的平静祥和,岁月安好的样子。可眼裏的笑意却是一点没打算放过她。
姜若燕嘆着气,一咬牙,轻轻跺了跺脚“念姐,只要你保守秘密,我们友谊的小船就一直扬帆起航!你放心,不论你在哪,我保证一只蚊子都接近不了辞安。”
陆清念这才收回了目光,翻身拿出一柄银色的长弓“送你。”
姜若燕一楞,下一刻喜滋滋的跳了起来,虽说打架这种事几乎用不着她,但上次秘境的阴影到现在都没消散,这柄弓刚到手裏,灵气就澎湃的传了过来。
姜若燕觉得自己又行了,颇有种想去厮杀一番的冲动,嘴裏念叨着“原来是这种感觉啊!顾辞安的快乐我明白了!”
“念姐不愧是辞安第一个仙韭菜,就是大气!”
“仙韭菜是什么?”
陆清念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早在福乐城的时候,你们也这般说过。”
姜若燕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脑子裏转了八百道弯,硬生生的转移了话题“念姐,还未去鬼市逛过吧,我正好要去巡街,带你走走如何,正好给你看看辞安辛苦打拼下的市场是何等模样。”
顾辞安上次半夜搞起狼性文化时,鬼市店铺就没有了白天和夜晚之分。就算是清晨,也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的样子。
鬼街中心巍然屹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雕,雕着一只小猫左手拿着丹药,右手拿着阵符,呲着牙笑得古灵精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