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陆璟喝过药后,已过了子时,背上的疼痛稍缓,但依旧不能躺着。
陆璟只好趴在床上,听着屋外的虫鸣,当真是毫无睡意。一想到自己即将为奴为婢,他就气的恨不能立马杀了苏钰。
鼻尖传来药膏的味道,不难闻,甚至有些好闻,似乎还带有安神的成分。闻着闻着陆璟的心情就慢慢平覆了下来。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民安的话又响起在他脑海之中,在民安眼裏,苏钰是一个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的好王爷。民安那崇敬的样子做不得假,说明苏钰平日裏对下人是真的很好。他又想起清风那不许人对苏钰不敬的模样,显然也是对苏钰极度爱敬的。
可那天在屋中,苏钰想掐死他的事实却更是做不得假的,当时苏钰分明十分狠辣,毫不在意他人生死。
陆璟不免纳罕,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极端的两个面,一面是慈悲满怀的菩萨,一面却是杀人不眨眼的修罗。
就这么想着,陆璟不知不觉竟也睡了过去。直到第二日辰时,民安来敲响他的房门,陆璟才从睡梦中醒来。
“陆璟,还没起吗?王爷已经在沐洗了,还问了你在哪裏?”民安语气焦急,陆璟听后这才想起昨日苏钰说的话,要他辰时过去。
“就来。”陆璟漫不经心的说着。
民安在门外越等越着急,恨不能直接冲进屋内,就在他想直接推门而入的时候。门从裏面缓缓打开了,收拾妥当的陆璟终于出现在了民安的眼前。
陆璟还来不及言语,就被民安一把抓住衣袖拉扯着快速朝外面走去。
民安年纪不大,个子也比陆璟矮了一头左右,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小小的,再加上民安长了副讨人喜欢的圆脸,简直就是活脱脱一个小团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团子,拉住陆璟衣袖的时候,力气大的让陆璟直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陆璟一路被民安拉扯着走,府中的人见了都掩住唇悄悄乐了起来,陆璟察觉到后便微微扭头,将脸侧了过去。
不过片刻之间,民安就拉着他到了苏钰住的屋前,他松开抓着陆璟衣袖的手,随后用眼神示意陆璟进去,之后自己便转身走了。
陆璟走到门前,刚想直接推门而入,手都已经放在了门上,却想起昨天的种种,转而将手屈起,扣了叩门。
“进来吧。”苏钰的话传了出来,陆璟听后这才推开门进去了。
一进去,陆璟就看到穿戴妥帖的苏钰正坐在桌前用早膳,不似之前看到他那般穿着随意,眼前的苏钰头发全然束在玉冠之中,身上的衣着似乎也是精心挑选过一般。宝蓝色的衣袍将苏钰本就白皙的皮肤衬的愈发雪白,像是个瓷人,更是平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气息。
见到眼前这副打扮的苏钰,陆璟这才完完全全将他与皇子这个身份结合到一起。
苏钰瞧见陆璟进来,便不再吃了,冲着他微微一笑道:“看来昨日这规矩你学的很好,今日倒是知道要敲门了。”
陆璟无语,打扮的人模狗样,这说出来的话怎么还是这么不中听,故而也就没有回应苏钰的话。
苏钰见状也不恼,还是笑道:“怎么这么不欲同本王讲话吗?”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陆璟再怎么不待见苏钰,可看着苏钰还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总归是不好再不开口了。
于是陆璟语气淡淡的说:“没有。”
“如此便好,还当你是厌恶透了本王,不愿跟本王多费口舌呢。”苏钰还是那副温润至极的样子,不过这说出口的话却有几分针锋相对之意。
屋内瞬间静了,不过也只是一瞬,苏钰又转开了话题,“背上的伤如何了?”
“还好。”陆璟回着,又想起昨日民安说的这药是苏钰给的,故而又接着道:“多谢你的药。”虽说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感谢之意。
苏钰没再说话了,拾起筷子又开始继续吃起早膳,陆璟也不言语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用早膳。
苏钰吃的津津有味,且举止优雅,一举一动都好看极了。
下意识的陆璟看了眼他的早膳,顿时脑中浮现了一个词:寡淡。桌上只一碗清粥,并几个看起来就毫无食欲的小菜。
不多时,苏钰便放下了筷子,随后唤了人进来,下人们动作迅速的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凈,接着又端了一壶泡好的茶放到了桌上。
苏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转头问陆璟道:“要尝尝吗?”
陆璟不明白苏钰的意图,只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