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军,
这事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李二吓了一跳,“这太危险了,
您可得好好想想!”
阮棠也有些犹豫不定。她是真的想这样做,
用最少的伤亡结束这场战争,
可事实上确实如李二所言,这太难了。
她攥紧了拳头:
“……罢了,我再考虑考虑。”
平西大营的军纪涣散是朝中人尽皆知的,
阮棠在这裏观察了一段时间,
发现确实如此。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她不顾明弋的反对,
把原来负责练兵的几个军官都换了人,
又日夜亲自看着练兵,把军中的奖惩制度也改了一遍,
这才让平西大营的涣散之风有所好转。
渐渐的,这裏的兵也算是有模有样了。
营帐外面练兵的呼号声此起彼伏,
震天动地。身为主将,明弋却没有在校场上,
而是在营帐裏看英王给自己来的信。
上一次去信,
他把阮棠在军中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英王,请示下一步的行动。他以为,
阮棠越是得军心,
就越是要小心警惕。
然而英王却在这次的信中告诉他,由着阮棠去吧。
反正如果真的能把军队的战斗力给训练上来,对他这个主将还不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么。一旦打了胜仗,
明弋大可以仗着职位便利,把所有的功劳都拢到自己身上。到那时,
阮棠岂不是费尽心力,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英王爷果然英明。”
明弋感嘆道。
立战功的机会要等,不过很快就等来了。
是夜,帕夏部偷袭平西大营。因为阮棠改革了平西大营的轮班制度,所以很快就察觉到了帕夏部的攻击,反击也组织得井然有序,不到半夜的功夫,就彻底击退了帕夏部。
悬崖边上,阮棠勒住了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硝烟还未散去的战场。
这是阮棠到了胡云塞以来,大祁和帕夏部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这时,明弋才从中军帐赶来。这次他已没有了往日的傲慢,反而十分客气地下马,向阮棠拱手道:
“阮监军辛苦了。”
“应该的,都是为朝廷效力,”阮棠平静地说道,又问,“明将军那边战况如何?”
“还算顺利,敌军已经被击退了,”明弋回答道,话锋一转,“倒是阮监军这边……”
阮棠皱眉:
“怎么?”
明弋扬起马鞭,指了指远方:
“那些溃散的残军,阮监军为何不追?”
阮棠又不瞎,这股残余的帕夏部势力朝着山谷方向跑了,她站在悬崖上,当然看得见。而且凭她和明弋的眼力,都能看出来这些人确实逃跑得毫无章法,一看就是一群溃散了的散兵游勇。
这次战争,是大祁第一次得胜,必然要上报给朝廷。明弋生怕抢不到功劳,于是也没问阮棠的意见,径自做了决定:
“前锋追过去,中军和后军跟上!”
“餵!明将军,追不得!”
阮棠赶忙大叫道,但她的话明弋哪裏听得进去,还以为是她也要和自己抢功。没等阮棠追上他,他早就带着军队追过去了。
帕夏部是游牧民族,以骑兵闻名,骑兵更适宜的战场是宽阔平坦的沙漠,而非崎岖蜿蜒的山谷。况且若真是溃散逃命,那更应该在无垠的沙漠裏四散奔逃,为何会一股脑地往狭窄的山谷裏面钻?
她赶紧派李二去给明弋传话。
“明将军,阮监军说前方必有埋伏,不得追赶!”
李二追过来,朝他大喊道,又把阮棠的分析也说给他听。
明弋的闲职当得久了,早就没有什么临敌的智慧了,这次又邀功心切,哪裏还考虑得了这么多,只当是阮棠怕自己抢功,于是冷笑道:
“本将军是平西大营的主将!怎么,你敢拿她的命令来压我?”
李二跪在他的马前,双手拽住他的缰绳:
“将军,阮监军分析得有道理,您要三思啊!”
“三思?哼,”明弋冷笑一声,“大概等我三思完毕,阮监军早已把这功劳夺了吧?”
他命人把李二赶走,信心满满地号令军队:
“全军前进!”
走在帕夏部败军之后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见大祁的军队追来,立刻慌乱得逃了。明弋见此更是得意,一路畅通无阻地追逐着,离帕夏部的大部队越来越近。
然而他忽然发现:
这帕夏部的大部队怎么人越来越少?
他沿着山谷一路狂追,直到有探路的兵丁来报:
“明将军,前面走不了了。”
明弋吃了一惊:
“怎么?”
兵丁说道:
“前面的路被石头给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