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怔住:
“您说什么?”
“我杀了你娘亲和晚云,
”看着她的眼睛,柳明玉十分平静地说道,好像屠夫在说自己杀过的两只羔羊,
“因为我要把你占为己有,
所以杀了你身边的所有人。”
阮棠怔怔地望着柳明玉,
片刻,忽然笑了:
“您在骗我,您是怕拖累我,
我知道。”
娘亲和英王府有关,
那些事一定是英王做的,
阮棠心想。虽然英王现在还没有招认,
但她相信英王早晚会对罪行供认不讳的。
然而,
柳明玉却冷冷一笑:
“我为什么要怕拖累你?”
她盯着阮棠,目光仿佛毒蛇的獠牙,
要把阮棠洞穿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的身边,只有你这一个玩物么?”
阮棠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柳明玉的笑容越发轻蔑起来:
“在你之前,
我还有过许多玩物。不需要的时候,我逗弄他们几下;需要的时候,
就拿他们的尸体填平我的路。”
阮棠不相信:
“您不是这样的人,
不要骗我,更不要骗您自己。”
“骗?”柳明玉笑道,
“你好好想想就知道了。以我的身份,
像你这种狗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她略一挑眉:
“小狗,好生掂量自己,你有什么值得我守身如玉的?”
阮棠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直到她又听见柳明玉说道:
“你以为那个孩子当真是你的么?不过是留着它,让你更好地为我效劳罢了。”
柳明玉唇角还染着血,
因此露出一个腥红的笑容:
“你不知道,我把它打成血肉流出来的时候,我心裏还想着,就是这么一块碎肉,帮我骗了阮棠那么久。”
阮棠的脸色都白了。无论这事是真是假,由柳明玉微笑着说出来,就足以让她感到害怕了。
“主人,我知道您心裏不好受,但您再坚持一下,不要疯,我一定会救您出去的……”
阮棠避开她身上的伤口,轻轻抱住她的腰身,泣不成声。
柳明玉狠狠啐了一口血沫:
“滚!你和你那个低贱的娘亲一样,让我恶心!”
阮棠彻底傻了,僵在那裏,完全没想到柳明玉会说出这样的话。
柳明玉嗤笑一声:
“一个浪荡的外室,一辈子只配给人当作取乐的笑料罢了。我把她的头按在水裏的时候,你不知道她挣扎得有多好看。”
说完这句话,她就看见自己的小狗瘫坐在地上,满脸是泪,整个人抽噎得好像要把身体都拧碎了。
“不、不……”
阮棠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不知是在抗拒娘亲死亡的画面,还是不相信柳明玉会说出这种话。
半晌,阮棠忽然浑身一个寒颤,十分悲凉地笑起来。
柳明玉转过脸去不看她,实则暗中观察着小狗的动静。
过了片刻,她终于看见自己的小狗跌跌撞撞地逃出了监狱。
她欣慰地阖起眸子。
从我的身边逃走吧,依依,去更广阔的天地去,那才是属于你的地方。
……
与摄政王府和英王府的破败不同,阮府门口车水马龙,往来的客人络绎不绝。
除掉了摄政王和英王这两大势力,谁都知道阮棠是这场战争中最大的“功臣”。原本存在摄政王府和英王府的荣华富贵,以后肯定都会流水似的涌进阮府。因此,半个京城的人都趁机来巴结这位未来的阮大人。
然而到了门口,管家却说道:
“阮副史不见任何人,各位请回吧。”
屋外这样的热闹,隔着浮动的风吹进内堂,听起来恍若隔世。
阮棠坐在空无一人的屋子裏,斜倚在炕桌上,目光涣散地发楞。
曾经,柳明玉就是在这张小桌子上批奏折,阮棠就在一边守着她,等她批完了两个人一起去吃饭。
回来的时候,她翻看了英王招供的卷宗,却没有发现一点和娘亲有关的内容。
若当真是柳明玉杀害了娘亲和晚云姐姐,那这个真相实在是太可怕了。每次遇到这种无助的时候,阮棠都习惯性地想要去找柳明玉,可是这一次,她再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这些年,她对柳明玉的心意又算什么?她如何对得起死去的人?
阮棠觉得与柳明玉相逢的时光简直是一场梦。
不,何止是一场梦,简直像一场笑话。
这时,门外忽然有人通报:
“阮副史,有人要见您。”
阮棠失魂落魄地说道:
“不见。”
门外的人好像有些迟疑。
我说了不见就是不见!阮棠简直要生气了,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大小姐,您连奴婢也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