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阮棠已经许多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她先是楞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颤抖。没等脑子意识到,她的身体早就三两步跨过去,一把拉开门——
果然,她没有听错。
“晚云姐姐!”
她抱住眼前人,欣喜若狂地想笑,但最终却哭了。
这是她无数次在梦见的情形,梦见娘亲和晚云姐姐还活着,梦见柳明玉从摄政王的位子上退隐,梦见她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次,她真切地伏在晚云的肩头上大哭:
“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了,我的大小姐,”晚云也红了眼眶,“让奴婢看看,大小姐都长这么高了。”
阮棠一边哭鼻子,一边把晚云扶进屋裏。
晚云感慨道:
“当年奴婢生怕摄政王杀奴婢灭口,只得假死脱身,这么多年也不敢来相见。如今摄政王倒臺,奴婢才敢来见您。”
阮棠哪裏还能说得出话来,抱着她的手哭个不停。
晚云抹了抹眼泪,笑道:
“今日也晚了,奴婢赶了一天的路,着实是有些累了。”
阮棠赶紧说道:
“晚云姐姐就在我的房间裏睡好了,小时候你经常抱着我睡的。”
“好。”
晚云笑道。
……
经过这一天的大起大落,阮棠实在是累了。纵然心绪交加,不想入睡,可是双眼却不听话,眼皮越来越沈,最终还是阖了起来。
但她睡得并不安稳,时而梦见小时候的事,时而梦见第一次见柳明玉的情形,后来又梦见柳明玉在狱中说的话。
白天在监狱中的情状,不请自来地闯入她的梦境,让她在梦裏都不断皱眉。
梦中,柳明玉嘲讽道:
“你睡在我枕边那么多年,可是我想些什么,你还是揣度不到。”
说罢,柳明玉笑道:
“小狗,如果我还能教你什么,那就是告诉你一个道理。”
她附耳对阮棠说道:
“小心枕边人。”
话音未落,柳明玉的身形忽然幻化成一把刀,朝她刺来。
“啊!”
阮棠惊叫一声,从噩梦中惊醒,然而接下来的情景比噩梦更可怕——
她的枕边竟然真的插着一把刀。
而这把刀,握在晚云的手裏。
若不是她方才因为噩梦而翻身,只怕那把刀早就插进她的喉咙裏了。
“晚云姐姐?”
她浑身冷汗,试探着唤了一声。
晚云却没有答话,而是干凈利落地拔出刀,再次朝她刺来。
这次,阮棠稳稳地抓住了晚云的手,劈手将刀夺下。
阮棠的精神快要崩溃了:
“晚云姐姐,你疯了?我是阮棠啊!”
“阮棠?”晚云恶狠狠地说道,“杀得就是你!”
说着,又摸出一支发簪向她的眼睛刺来。
但阮棠的身手岂是她能相比的,瞬间就被阮棠钳住了手腕。
为了防止晚云又做出什么,阮棠只好把她的双手都反剪在背后。
“晚云姐姐,”事到如今,阮棠还在唤她姐姐,“你到底要干什么?”
见杀不了阮棠,晚云索性破口大骂:
“你父亲杀死了我们全家,我也要杀了你们阮家所有人,给我的亲人陪葬!”
阮棠不解:
“你在说什么啊?”
“或许你并不知道这件事,可是我必须杀了你,否则对不起我的家人。”
晚云几乎有些疯癫了。
她忽然笑了:
“你还不知道吧?你不是阮家的亲生女儿,而是阮知府收养的野种。”
她回忆起自己的父亲:
“当年,我父亲奉命,去阮府打探你的情况,而阮知府为了藏匿消息,竟把他杀人灭口!然后又追到我们家裏,把一家人全都杀死了!若不是我当时没在家,也早就身首异处了!”
她说得这些话,阮棠从来都不知道。
“怪不得……你当时流浪在阮府附近,是故意让我和娘亲看见的吧?”
阮棠问道。
当时,她和娘亲在阮府的后门发现了一个快要冻死的乞丐。后来她们把乞丐拖到自己屋裏,救活了乞丐,又收留乞丐在阮府干活。
这个乞丐就是晚云。
“对,我的目的就是要进入你们阮府,我要等一个机会,把你们全都杀了,”晚云的眼睛都充了血,“我本来已经等到了机会,阮庐大婚,我计划着在婚宴上投毒,谁知竟出了那种事。”
说到这裏,晚云又笑了:
“不过也好,阮家瞬间就倒了,倒也合了我的心意。只是你——”
她用血红的眼睛瞪着阮棠:
“摄政王居然对你网开一面?我没有办法,只好让你恨上摄政王。这样,你就会想要对摄政王报仇,可是你怎么可能杀得了摄政王,只会计划败露,为摄政王所杀。”
说到这裏,晚云索性咒骂道:
“谁知道你居然活了下来!你这个贱种,在阮府裏生活的臟东西,你居然还能活下来!”
阮棠震惊得双手发抖,质问道:
“你是说……你想让我恨上摄政王?”
那也就是说……
“对,是我杀了崔氏,再嫁祸给摄政王的。”
晚云恶狠狠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