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玉不知所措,
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让依依哭成这样。
她越来越有种不好的预感。
“依依,你告诉姐姐,”她看着阮棠的眼睛,
“我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别人家姐姐和妹妹也是如此吗?恐怕不是吧。
再说,
她大病醒来之后,
本来就有很多不解的地方。
比如她想不起自己的家在哪裏,想不起自己的童年。依依说她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可她完全没有一丝关于父母的记忆。
有太多的事情,
她需要一个答案。
面对她的提问,
阮棠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回答。
主人好不容易才忘掉那些痛苦,
难道非要让她重新提起吗?就为了让主人不再追问?
把那些事情告诉主人,
不过是几句话的事。那说完之后呢?她是省事了,
可是主人呢?
阮棠低下头,乞求地说道:
“求您别再问了,
这样对您不好的……”
柳明玉苦笑一下:
“难道维持现状对我来说就是好的?我现在只觉得,自己是残缺的。依依,
你不懂这种感觉……”
话是这么说,但没有任何埋怨的语气,
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她本来也不希望依依懂。这么痛苦的事情,有她一个就够了,
让依依感受什么。
阮棠抓住主人的手,
像是小狗奋力咬住主人的衣角,不让主人离开似的。
她抽噎得更厉害了:
“姐姐,您要是生气就打我骂我,
您别这么折磨自己好不好?不知道那些,真的是为您好……”
柳明玉揪住阮棠衣领的手逐渐松开了。
她只觉得未知的往事像一堵墻一样,
阻断了她所有的出路。而且此时此刻,这堵墻正在轰然崩塌,想要把她埋在下面,让她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头很疼,疼得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阮棠震惊:
“您怎么了?”
“我头疼,”她无助地倒在阮棠怀裏,白皙的脸颊更显苍白,漆黑的眼睫上凝着汗和泪,“依依,我头疼……”
这种时候,她根本想不起说别的什么,全靠最后一丝意识在撑着。
就算她对阮棠有那么多的未知,甚至还有些许猜忌,但是此时此刻,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事,还是倒在阮棠怀裏。
那是最让她有安全感的地方。
阮棠吓得手忙脚乱,赶紧把她抱到床上去,又去找止疼的丸药。
“主人,您别怕,吃了药就没事了。”
柳明玉的脸色不太好看,她疼得根本听不见阮棠的话,即使双眼紧闭,也始终紧紧地握着阮棠的手。
主人疼成这样,阮棠必须要去拿药,可是主人这样不松手,她又实在不忍心推开主人。进退两难许久,她终于决定狠下心来,把主人的手掰开。
可是当她的指尖堪堪碰到主人,却听主人说话了。
“小狗,”柳明玉闭着眼睛,昏迷着呓语道,“上次在大牢裏,你扔下我离我而去,这次也要如此吗?”
阮棠惊出了一身冷汗,发觉主人的手越来越凉。回头去看时,却见主人满脸通红,眉头紧蹙,显然是又发起烧来了。
梦裏。
你、你是谁?不要再追我了!
柳明玉发现自己身在一片废墟之中,身后那个阴暗的影子一直追着她,哪怕是没有光亮的地方,也像毒蛇般缠着她。
她哪裏有影子跑得快。不知踩到了什么一下子绊倒,没等她爬起来,就被黑影缠住了双脚。
放开我,你是什么东西!你……唔……
柳明玉竭力想要挣脱,这黑影却越缠越紧,从双脚到双腿,再到双手和双肩,最后再到嘴巴。
唔唔……
她想喊救命,却被这黑影捂住了嘴巴,只能发出一些徒破碎呻.吟声。
见完全俘虏了她,这黑影才得意洋洋地在她面前现了形。
瞬间,柳明玉的眼睛都睁大了。
你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她亲眼看着那黑影化成了自己的面貌。
望着被捆倒在地的她,黑影笑了:
“孤不是你。你叫萧泠,而孤叫柳明玉。脚下这片废墟,就是我们曾经的家。”
曾经的家,是那个灭门后被烧毁的萧府。
倒在地上的柳明玉徒劳地挣扎着,身上绑着的黑影却越捆越紧。
那个黑影幻化成的人俯下身来,悲悯地拈起她的下巴:
“不过,我们确实是同一个人。”
你说什么鬼话呢?我怎会和你这个妖怪是同一个人!
柳明玉不可置信,接着就感觉到身上的黑影在逐渐蔓延。
救命,救命,依依救我……
她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然而黑影还是漫了上来。从胸口到颈部,再慢慢地埋住她的脸。
天哪,这个妖怪不会变成我的模样去骗依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