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玉急得要哭了。
没等她的眼泪落到地上,黑暗已经完全吞没了她。
一切都没了声息。
……
“啊!”
柳明玉骤然惊醒,一身冷汗地睁开眼,才发现脚下根本没有什么废墟,面前也没有什么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她梦见自己把一个和自己相同面貌的人给捆起来了,然后一步一步地靠近了那个人。
两个人合二为一……
孤这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柳明玉的心还在怦怦地跳,尚未平息,又想起来一件可怕的事:
孤记得……孤好像得了失心疯?
那孤现在这是在哪裏?看起来不像是宫裏,倒像是人家。
可是还有谁会收留一个疯了的罪臣呢?
不,不会是小狗。
孤那日那样对小狗,她一定很恨孤吧。柳明玉苦笑着想。
小狗好好恨孤,离孤越远越好。
她这样想着,见屋裏虽然点着昏暗的灯,但并没有其他人。大概这灯就是给她点的。
她并不好奇到底是谁在照顾自己,或者说,自己是落在了谁手裏。
都到这般田地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条烂命,谁爱要谁要吧。
见屋裏没人,柳明玉打算站起来走走。却见这人不仅没有派手下盯着自己,甚至连房门也没锁。
这绑匪也太没经验了吧?就这么不怕我跑掉吗?
柳明玉都有点无语了。她觉得这绑匪好像有点看不起自己。
走出房间,才发现屋外是一片小院子。这院子坐落在城郊,到了夜晚,硕大的月亮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看着就让人神清气爽。篱笆墻下种了许多花草,这个季节也都开了,香甜的花香染了满院。
别看这绑匪智力不行,品味还是不错的。在这儿当阶下囚,孤可以接受。
柳明玉一边琢磨着,一边走出院子,忽然听见邻居家院子外有人唤自己:
“泠姐姐,你怎么走出来啦?”
是糖糖在唤她。糖糖白天出门割猪草去了,回来碰巧看见她。
但柳明玉并不记得这个女孩,更不记得具体的前因后果。听见这女孩唤自己泠姐姐,柳明玉心头一震。
怎么连孩子都知道孤是萧泠?
见她怔在那裏,糖糖笑道:
“我知道,姐姐只是脑子不好,不是故意不理我的。”
你这黄毛丫头,说孤脑子不……柳明玉忽然反应过来:孤在这些人眼裏,还是个疯子。
安全起见,在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之前,她决定继续装疯,以免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见她在院子裏站着,糖糖干脆就没回自己家,而是进了她家的小院。
看着糖糖熟练地用钥匙打开院门,柳明玉都被震撼到了。
怎么我家的钥匙连邻居都有?
糖糖哪知道她想这么多,不过是来陪她玩罢了。阮棠姐姐出去了,她得帮忙看着点泠姐姐,防止泠姐姐再走丢了。
“泠姐姐,这是我割猪草的时候顺手采的花,”糖糖笑着说道,“我给你编个花环吧!”
柳明玉没表示什么。糖糖以为她还疯着,也不管那么多,直接编了起来。
这时,却听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明玉抬头一看,是一伙身穿差役制服的人跑了过来,把这个小院子团团围住。
虽然不清楚情况,也不知道糖糖是谁,但柳明玉还是习惯性地把这个女孩挡在了身后。
糖糖有点害怕,却并不想让泠姐姐保护自己,毕竟泠姐姐自己还是个需要照顾的病人呢。
她告诉自己勇敢起来,于是站出来说道:
“官爷,我们两家今年的租子都交过了。”
带头的差役一边脸还肿着,反覆确认这裏只有她们两个,恶狠狠地说道:
“老子不是来收租的,是来抓人的!”
说罢,一挥手:
“带走!”
几个如狼似虎的差役立刻扑过来,反扭住柳明玉的手臂,押解犯人似的把她拖走。糖糖冲上来要拦,也被差役们抓住。
“来人吶!有人绑架啦!”
糖糖大喊道。虽然被差役们的棍子打了好几下,也不肯松开柳明玉。
柳明玉冷冷地盯住那带头的差役:
“放了那孩子,我跟你们走。”
这伙人要杀自己就杀吧,她早就无所谓了,只是不要牵连到无关的人。
这伙差役今日来,无非是想报覆阮棠。上次在饭馆门口他们当街抢人,被阮棠教训了一顿,回去之后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打不过阮棠,还治不了阮棠身边那个女的?
抓住了那个女的,阮棠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因此这次趁阮棠出门,他们就上门来绑人,还穿着官服,打着官家的旗号。谁敢阻拦,一律按照违反治安的罪名打入大牢。
“好啊,你倒是识时务,”带头的差役冷笑道,“既然这样,那就把这个女的枷上。”
柳明玉一声不吭,任由他们摆布,只是默默腹诽这绑架自己的绑匪也太没身份了,几个衙门口的差役都能在家裏随便撒野。
被这样的人绑架,感觉好没身份。
差役们正要把柳明玉拖走,没想到一回头,忽然看见门口被一道高大的人影挡住了。
他们怔了怔,柳明玉却完全僵住了。
她怎么会在这裏?怎么会……怎么会!
孤明明都那样对她了!孤那么无情,那么可恨,她为什么还……
傻狗!傻小狗!
那边,阮棠堵住了门,把她请来的大夫先请到一边去,然后提起手边那又长又锋利的锄头,半张面孔隐在黑暗裏,另外半张脸上凶光毕露。
差役们想起上次被打的恐惧,瑟瑟发抖:
“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杀人。”
阮棠平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