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望着柳明玉那清朗明亮的眼神,
再也没有说话。
柳明玉愧疚道:
“抱歉,孤不该骗你的……”
孤是为了我们好。柳明玉很想这样说,因为事实确实如此。但这样一来,
又好像在用这话绑架阮棠的情绪一样。
被爱人骗了,
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
小狗都会很难过的吧。
柳明玉很自责,她觉得自己没有肩负起应有的责任。小狗无条件地爱她信任她,她却让小狗失望。
她拉住阮棠的衣袖:
“小狗……你恨孤么?”
然而阮棠答非所问:
“主人不要再自称孤了。”
柳明玉一想也是,
现在哪裏还有什么摄政王,
她也该改改这个该死的习惯了。
但是,
阮棠给出的理由却不是这样的。
小狗说道:
“主人如今又不是孤身一人,
为何要自称孤呢?”
柳明玉微微一怔。
没等她反应过来,
阮棠已经把她紧紧抱住,像只个头很大却非要人抱的大狗狗。
“主人,
欢迎回家。”
大狗狗用软趴趴的声音说道。
一旦出现这种声音,柳明玉就知道,
自家的狗子要哭了。
“别哭别哭,”柳明玉揉着阮棠毛茸茸的后脑勺,
拍了拍她的脑袋,
“主人回来了,小狗以后不会再伤心难过了。”
阮棠说不出话来,
只会一个劲儿地点头,
把柳明玉肩头的衣服都哭湿了,晚风一吹凉嗖嗖的。
她咬着柳明玉的肩膀:
“主人,我等您等了好久……”
说罢,
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柳明玉笑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阮棠,
真是辛苦你了。”
“我、我不再是没有主人的小狗了!”
阮棠咧嘴一笑,把柳明玉抱起来。柳明玉双脚都离地了,哭笑不得地捶了捶阮棠的心口:
“你干什么!”
但阮棠还是咧着嘴傻兮兮地笑着,抱着柳明玉转了个圈,向全世界说道:
“我不再是没有主人的小狗了!”
……
柳明玉解释之后,阮棠也觉得主人说得对。太后和皇帝只能容得下一个疯了的柳明玉,一旦她恢覆正常,不知还要出什么变数。
这样一来,阮棠也觉得主人在人前还是接着装疯比较好。
安全是安全了,只是有些“辛苦”柳明玉了。
“泠姐姐,你看这是什么!”
糖糖十分兴奋地举着一个小玩意给柳明玉看。
柳明玉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然后忽然恍然大悟,挤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
“风车!”
糖糖这个小孩甚至用哄小孩的语气对柳明玉笑道:
“这是我姐姐用竹子做的呢!您答对啦,风车就奖励给您啦!”
柳明玉一脸天真烂漫地接过风车。
那边的阮棠看得在心裏偷笑。
等糖糖没什么话了,阮棠才插嘴道:
“我要带你泠姐姐回去了,她该吃药了。”
“好,”糖糖开朗地笑道,“泠姐姐再见!”
终于回了家,柳明玉整个人都瘫在床上,只有在说话时才被气得踢脚:
“坏小狗在那边偷笑,我都看见了!”
关上家门,阮棠索性不偷笑了,而是放肆地当着主人的面笑出来:
“您装傻的时候……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啧,如今都轮到小狗说我可爱了。柳明玉腹诽着,趁小狗笑得蹲在地上,临时起意,站起来下了床。
阮棠还在那边乐,却忽然发觉自己颈后一沈。
她一惊,蓦然看见两条纤长匀称的腿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没等她说什么,只见柳明玉在她面前俯下身来,与她面对面。
这个角度,衣衫都垂了下来,阮棠的眼前骤然春光乍洩。
阮棠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不敢看眼前的风景:
“您、您这是干什么!”
话音未落,颈后又传来一阵酥酥软软的异样感觉。
阮棠的脸更红了,简直要顺着头顶冒烟了:
“别、别、别蹭了主人!我知道错了!”
柳明玉不肯停下来,一边行动着一边笑道:
“真的知道错了?”
“真的真的,”阮棠的语气几乎乞求,耳朵尖红得都快半透明了,“您饶了我吧!”
柳明玉这才从她颈上下来,放过了这只脸皮特别特别薄的小狗。
阮棠羞得没脸见人,立刻把自己藏进被窝裏了,无论柳明玉怎么唤她也不应,只会“嗯嗯呜呜”地哼唧。
柳明玉笑了笑,却听门外传来几声鸟儿的叫声。
这裏是城郊,家门口有小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阮棠没有在意,却见主人往门口走去。
“怎么了?”
阮棠问道。
柳明玉示意她噤声,然后打开门,果然看见院裏的树上有个鸟窝,鸟窝裏放着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