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主人把信取回来又关上门,阮棠才敢说话:
“主人,这是谁送来的信,怎么藏到那裏去了?”
“是原来受过我提拔的一个官员,”柳明玉一边拆信,一边解释道,“她如今在江南做官了,我让她帮我留意一下江南的动静。”
阮棠想起来,上次是自己说要去江南的。
她也下了床凑过来:
“信裏都说了什么呀?”
柳明玉看了看,眉头舒展开来:
“她说江南现在很不错,又安定又富庶。而且因为商人居多,入仕的人少,太后和皇帝也并不留意这边的官场动向,只是命他们按时缴税而已。”
听起来是个好去处。
阮棠又说道: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出得去京城。”
柳明玉思忖片刻,问道:
“埃赛送来的白月牙还有没有?”
阮棠点点头:
“还有许多呢。”
埃赛回到帕夏部之后,又命人送了好多的白月牙过来,连柳明玉下辈子的分量都备出来了。
柳明玉拉过阮棠,附耳说了几句话。
阮棠说道:
“好,我明白了。”
……
太后的宫殿裏,有人慌忙来禀报道:
“太后娘娘,阮棠要出城。”
太后皱了皱眉:
“她出城干什么?”
“她说,是听说江南的白月牙比较紧俏,想运些白月牙过去卖。”
探子回话道。
是这样啊……太后陷入了沈思。她和皇帝没有杀阮棠,就是因为阮棠在帕夏部和平西大营都很得人心,而且阮棠自己也没有留下什么把柄,贸然杀她,只会闹得人心动荡,边境不宁。
就连上次,太后想用萧家的旧人来试探柳明玉,也只是派人暗中盯着。
她还不想和阮棠撕破脸。
因此这一次,太后没有直接阻拦阮棠出城,只是问这探子:
“柳明玉在哪?”
探子说道:
“小的去她家看了,柳明玉还在家裏,当时她正躺在床上睡觉。”
太后放了心:
“放阮棠过去,你们暗中去把柳明玉抓进宫裏。”
探子领命而去。
太后知道,只要柳明玉被她控制在手裏,阮棠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是没办法的。
宫裏的暗探纠结起来,趁阮棠不在家,撬开了她们家的锁。
只见柳明玉还静静地躺在床上,睡得一动不动。
暗探们抖开手裏的绳索,其中一人使了一个眼色,掏出沾了迷药的手帕。
“别动!”
探子把手裏的手帕狠狠地捂在柳明玉的脸上。
按照以往的经验,猎物会十分激烈地挣扎起来,因此吸入更多的迷药,所以很快就会晕过去。
然而这一次,柳明玉竟然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
“怎么回事,难道她死了?”
暗探们低声商量着。
把手帕从柳明玉的脸上拿开,他们才看见——
哪裏是什么柳明玉,只是一个用木头雕成的女人头罢了!
就连枕头底下,也都塞的是枕头。
“他妈的,被骗了!”
暗探们赶紧回到宫裏,去和太后汇报这件事情。
太后听后大惊:
“什么?那个柳明玉是个假人?”
她站起身来,怒道:
“没用的东西,拖出去打死!”
处理掉这几个人,她才冷静下来,吩咐宫裏的侍卫:
“还不快去追!”
彭疏赶紧跪地进言:
“太后明鉴,这会儿去追……恐怕晚了。”
太后的怒气丰盛:
“怎么,那难道任由她们跑了?”
“太后息怒!”彭疏连连磕头,“臣有办法。”
……
然而已经晚了,阮棠早已出了京城。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阮棠才敢把运白月牙的车底夹层打开,将主人拉出来。
“主人,憋坏了吧,”阮棠心疼地说道,又把水拿过来,“您喝点水。”
柳明玉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喝了些水。
在车底待着实在是难受,她的身子又弱,咳了许久才平覆下来。
“终于出来了,”望着城外的山青水绿,柳明玉轻嘆一声,“喝毒酒的时候,孤哪裏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阮棠拦住她的话:
“主人,不要再回想那些事情了。”
柳明玉笑道:
“是,如今是该向前看了。”
阮棠在乡野人家裏买了一匹马给柳明玉,两个人把车子撂在路边,骑马而行,一路走出好远,过了好几个乡镇才敢停下。
路边有茶水棚,阮棠扶着柳明玉下马,到茶水棚裏歇息一下。
两个人刚喝了两口水,忽然看见一队官兵赶了过来。
阮棠想拉着主人离开,却被柳明玉按住了手。
“太扎眼了,不要动,”柳明玉低声说道,把小狗和自己的帽檐都压了下来,“不要出声。”
果然,这些官兵并没有註意到她俩,而是忙活起别的事情:
他们把一张告示贴在墻上。
带头的官兵大声说道:
“朝廷发现有人窝藏重犯,如今这些人已经被缉拿归案了,你们都好好看着,这就是违逆朝廷的下场!”
柳明玉和阮棠也凑在人群裏,趁乱挤过去。
一看那告示,二人心中都是一惊——
那上头写着:京郊的农民何三郎、荷花等人,窝藏早已被处置的摄政王柳明玉,如今已经全被缉拿起来了,秋后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