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院正和监院的声音。
被他们发现我跑出来就不好了。阮棠打算找个地方躲一下,等这些人过去了再走。
她看见上座的桌子有桌布罩着,别人看不见桌子下面的情况。
就藏这儿吧。
……
全国的女子书院都是柳明玉创办的,女干可以入仕的政策当初也是柳明玉盖章的。栖梧书院是京城最大的女子书院,落成之后,柳明玉当然要亲自来看看。
这是苏院正第一次接待摄政王,点头哈腰地陪着她走了一圈,嘴都快能亲到柳明玉的脚趾了。
一路上,这位传说中的摄政王都笑呵呵的,也没说什么重话,还叮嘱他们不要暴露身份,她就是来随便看看。
就在苏院正以为今天可以圆满结束的时候,柳明玉忽然笑瞇瞇地问了一句:
“听说苏大人收了几个男学生?”
话音未落,苏院正汗都快下来了。
她怎么知道的?明明一个男生都没碰见,给她的那份名单上也没有!苏院正心中飞速地盘算着。既然知道我私收男学生,那男学生的家长给我送礼的事她也知道了?
他这点小心思,自然逃不过柳明玉的眼睛。
柳明玉是恶鬼,恶鬼对恐惧、紧张以及绝望等种种情绪是最敏感的,甚至以此为食。
恶鬼没有点破他,仍温和地笑着,双眸却仿佛狩猎的猛兽,在欣赏猎物的挣扎。
半晌,苏院正才青白着脸,憋出一句:
“您老人家说笑了。之前是有男生来过,不过只是因为他们在男子书院的入学手续没办好,暂时在这边借读几日罢了。”
柳明玉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
“是这样。”
监院赶紧赔话道:
“对对对,如今那些男生早就不在书院了。”
柳明玉虽然明知他们在说谎,但还是笑着“哦”了一声,正要说话,却忽然闻见一丝气息。
是很熟悉的气息。一闻到这个味道,她甚至微微腿软。
小东西不好好上课,在这裏做什么?想着,柳明玉咳了几声,说道:
“苏大人,孤走得有些累了,不如坐下歇息片刻。”
苏院正连忙应声,随手推开最近的房间门。这裏本来就是一间待客室,只是略小些,因此方才没有用来招待柳明玉。
他哪裏知道房间裏有什么,听柳明玉这么说,赶紧让柳明玉在待客室的上座坐下。
上座前面的桌子铺着桌布。此时,垂下来的桌布小小地动了一下。
柳明玉心中好笑,故意在这裏坐了,甚至故意将双腿悄悄伸进桌布下面。
她感受到桌布下的小东西,扑到她膝盖上的温热吐息。
呼息这么热,是害羞了么?
仗着小东西不敢出来,柳明玉用脚尖踢了踢小东西的屁股。
嗯,个子虽然高了,屁股还是软的,似乎比以前更弹了。
扑在膝盖上的吐息越发急促了,有种敢怒不敢言的架势。
柳明玉简直要憋不住笑了。若不是此刻监院进来,她只怕会笑出声。
监院假装来送茶叶,实则跟院正附耳说了句话。
他以为这么小的动作,柳明玉肯定不会发现。不刚刚说完,就听见这位摄政王在身后懒懒地问道:
“二位有什么话,是孤听不得的?”
话音未落,院正手裏的茶杯一下子就掉在地上。
他手心裏全是汗,支支吾吾说不清。
是那伙男生来找他告状了,说是阮棠进了他们的房间,要去偷东西,这个时候去抓阮棠,正好能抓个现行,所以让他赶紧去。
那伙男生们的头头就是那个所谓的云少爷。云是国姓,云少爷原叫云世英,是当今天子的兄长的独子。天子的兄长封了英王,云世英就是英王未来的世子。
云少爷虽然和摄政王没法比,但是他也得罪不起,而眼前的摄政王更是糊弄不得。
就在苏院正急得快要冒烟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是云世英带人闹上门了。
“院正,有人偷我家少爷的东西,你管不管?”云世英的侍从和跟班们推开门,气势汹汹,“你在陪什么客人,什么客人能比我们少爷尊贵?”
云世英想得很好,在这间小待客室裏接待,那来客肯定不是摄政王。这个京城裏,除了摄政王他惹不起,余下的他们云家谁都不怕。
小跟班一眼又瞥见在上座坐着的柳明玉。他没有亲眼见过传说中的摄政王,只知道这就是今天来视察的客人,见院正不说话,他竟直接去找了这位默默品茶的贵客。
他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乜了一眼,问道:
“你就是来视察的官员?书院裏有人偷东西,这事你得管吧?”
柳明玉也不生气,笑呵呵地呷了口茶:
“这种小事,懒得管。”
一听这话,小跟班的火就上来了:
“你说我们少爷的事是小事?你好大的胆子!”
柳明玉偷偷挼了一把桌布下的小东西,心情非常美丽,笑着说道:
“你们少爷是我的大侄子,小孩一个,他的事当然是小事。”
这下都把小跟班给气乐了:
“好……好,我现在就去告诉我们少爷,你等着!”
说罢,小跟班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找到云世英,连说带比划,非常激动。
柳明玉也不理他们,喝了两口茶,顺手拿了一块茶点,餵给桌布下的小家伙。
不多时,只见云世英带着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闯了进来,监院带人拦都没拦住。
他往门口一堵,叉着腰,高声道:
“谁说我是她大侄子?站出来我看看!”
话落,他的眼神落在柳明玉身上。
下一秒,只见云世英非常熟练地跪在地上,叫了一声:
“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