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世英这么一叫,
把他的那个跟班看懵了。
见这人还呆呆地站着,云世英连忙将他一把拉过来,恶狠狠道:
“该死的蠢货,
还不给我姑姑请罪?”
柳明玉懒得和他在这做戏,
随便吩咐手下:
“将这人拖下去打死。”
跟班吓得裤子都湿了,
一路上哭着喊着求少爷救命,然而云世英自身都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活活杖毙。
一个骄纵的公子哥,
才十七八岁的年纪,
哪裏见过这个。云世英的魂都快飞了,
双手冰凉,
颤抖得厉害。
见此,
柳明玉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用长辈的语气说道:
“世英,
你是世子爷,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呢,
你得学会管教自己的手下。”
说着,越发语重心长起来:
“今日之事,
幸好是遇到了姑姑。若是遇到了别人,
人家会抓你父亲的把柄的。”
云世英心说除了你,还有谁敢惹我爹啊?不过这话只能想想,
表面上,
他只好小心翼翼地讪笑,生怕惹怒了这位摄政王。
柳明玉是太后的义女,连天子也唤她为“皇姐”,
英王能喊她一声妹妹都是抬举了英王,云世英能做她的侄子,
那是云世英的荣幸。
英王平日裏叮嘱过多次,惹谁都不要惹柳明玉,这女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把皇帝也哄得一楞一楞的,什么事都敢做,什么事都能做。
甚至因为害怕被柳明玉拿住把柄,英王已经有意做出一副深居简出、潜心礼佛的样子,就为了少和她打交道。
今日被柳明玉发现这么一出,若是被英王知道了,云世英还不知道要怎样挨揍呢。
想到这裏,云世英只好乍着胆子套起近乎:
“姑、姑姑,今日是小侄错了,小侄以后再也不敢了,您消消气。”
柳明玉怜爱地说道:
“孤是你的姑姑,对你能有什么气呢?你想做什么,直接告诉姑姑就好了,姑姑能帮的一定会帮你。”
云世英心说这可是你说的,反正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今天必须把阮棠那个讨厌的东西处理了,就当是给我垫背也行。
因此,云世英赶紧告状:
“姑姑,有人偷小侄的东西!”
柳明玉故作惊讶:
“何人如此大胆?”
云世英控诉道:
“就是书院裏那个新来的阮棠!她不知道是哪来的穷鬼,见着什么都眼馋,现在就在我的卧室,打算偷我那些首饰呢!”
柳明玉略一挑眉:
“现在就在你的卧室?”
云世英十分肯定:
“对!我身边的人都亲眼看见了。”
话落,他身边的随从们赶紧信誓旦旦地点头附和。
柳明玉的神情越发奇怪,在云世英看来,这女人的眼神中充满令人讨厌的讥讽。可是偏偏她的语气又拿捏得那样得体,完全就是长辈关心小辈的口吻,让人挑不出错来。
“这就奇怪了,”柳明玉敲了敲桌面,“世界上会有两只一模一样的小黑狗么?”
随着敲桌的声响落下,桌布一阵抖动。紧接着,让云世英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的事情发生了——
阮棠居然从这裏钻了出来?
要不是有眼眶挡着,云世英的眼珠子绝对要惊得当场掉下来。
这怎么可能?是我的跟班亲自把她领到男生宿舍裏去的!
再说了,难道她方才一直在这裏?可是柳明玉明明在这坐着啊,她是怎么瞒过柳明玉的?
总不可能是她一直匍匐在柳明玉的腿下吧?
这两个人的关系,他打死也想不到。
阮棠一直藏在桌子下面,被柳明玉身上的香气熏得晕乎乎的,脸和颈都红透了。颈后的腺体血脉贲张,不仅烫得肌肤发痒,甚至还在皮肉下一突一突的。
小黑狗害羞了,怪不得呼息那么热。柳明玉在心裏笑起来,尽管阮棠已经和她一样高了,但她还是喜欢小黑狗这个称呼。
她很自然地将凉玉似的手放在小狗的后颈上,给小狗降降温,一边笑道:
“孤的裙带开了,这孩子说她会系很漂亮的结,所以方才孤让她帮忙来着。”
“……是这样啊。”
云世英强撑着笑容,怎么也不明白,阮棠何时多了这么一个手艺了?偏偏这个手艺还在关键时刻坏他的事!
欣赏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柳明玉愉快地说道:
“既然贤侄说她偷了你的东西,不妨孤给你做一回主,亲自搜她的身,如何?”
云世英一下子慌了:阮棠又没有真的偷东西,搜身能搜出来个屁!到时候什么都搜不出来,岂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我是在诬陷她!
见他面色铁青,柳明玉越发觉得有趣,假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吩咐手下道:
“将闲杂人等都赶出去,孤要搜身了。”
又笑瞇瞇地对云世英道:
“女子搜身,男子也应当回避。”
云世英本来也不想在这等着,不然被抓现行的就不是阮棠,而是他了。一听这话,赶紧带着人灰溜溜地逃出了屋子。
房间裏只余一人一狗。
阮棠伏在桌子上,双臂支撑着□□汹涌的身体,牙关紧咬,额角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柳明玉的气息唤醒了她沈睡已久的腺体。但她才不想在这女人面前发情呢,被柳明玉看见自己出丑的样子,这个女人肯定会笑话自己的。
“好了,”柳明玉轻轻拥住她,这才发现小狗竟长得这样结实了,“好久不见了,抬起头来,让孤看看。”
阮棠被防咬器遮住下半张面孔,只露出一双水淋淋的眸子,和涨红了的鼻尖。
与柳明玉接触的剎那,她颤抖了一下,很抗拒地别过脸去:
“别惹我,我会忍不住的。”
柳明玉掩唇笑道:
“小狗现在这么生猛?孤是不是该给你添一条狗绳了?”
阮棠瞪了她一眼,转过头去不答话,接着就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在呼噜自己的头发。
“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