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拿东西
姜芷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坚持要救这个男孩子。
或许是他冷漠疏离的眼神激起了她的一种胜负欲,想拉他走出泥淖,走向光明的胜负欲。
也或许,只是因为垃圾堆太臭了。她不喜欢臭味,也不喜欢别人呆在这,特别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
她扶着徐岸从小路回小瓦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少年很高,身体微微弯曲,右手搭在她的肩上。
徐岸微微歪头,触目的是少女莹白纤细的脖颈,青色的血管在底下隐隐若现。
姜芷兰将少年的手搭在肩上时才觉得是自己造次了。
少年的身体微微弯曲,重量全搭在她身上,她的腿不自觉的微微打颤。
姜芷兰闷闷的小声说:“看不出来还这么重啊。”
徐岸闻言,冷哼了一声。
姜芷兰僵了僵。
又被听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劲儿扶着徐岸回家了。
叩叩叩
姜奶奶正在院子裏摆早餐,夏天的早晨她们习惯在院子裏吃早饭。
听鸟叫,闻院子裏蔬菜和泥土清新的味道,以及有雾气的早晨凉快的空气。
听见敲门声,姜奶奶推推老花镜,放下碗筷,起身去开门。
边开边说:“你这丫头跑哪儿去了?包子还是你顾叔叔送……”
话说了一半便被眼前的情景定住了:“……来的”
姜芷兰手快麻了,她轻声叫到:“奶奶。”
姜奶奶反应过来,赶忙扶着徐岸:“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了!快进来!”
进了屋。
姜芷兰去他爸妈的房间找衣服。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尘封的气味扑面而来,像推开了厚重的历史,一下尘埃四起。
姜芷兰的爸妈早在她六岁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算起来也有十来年了。
她看看摆在柜子上的爸妈的合照,鼻子突然有一点酸。
自从爸妈去世,奶奶就不准她进这个房间。
当初,奶奶见小芷兰整日不吃不喝,只待在爸妈的房间裏,不哭也不闹,像是没了灵魂的安静的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怕她身体出什么毛病,抑郁了,或者自闭了。便不顾她的哭闹,强行把她抱出了房间。
说奶奶狠心也好,没人情也罢,总归,活着的人,日子还是要过的。
说来也怪,自从那日彻头彻尾的哭过之后,姜芷兰再也没有呆楞楞的要找爸妈,像是活过来一般,安静乖巧的和奶奶生活了下来。
思绪结束,姜芷兰吸了吸鼻子,在衣柜裏找起衣服来。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但姜奶奶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来房间裏扫扫,擦擦,把爸妈的衣服拿出来洗洗,晒晒,说到底,还是放不下吧。
她拿出一件洗的发旧的白衬衣,上边已经微微泛黄了,又拿出一条黑色裤子,同样是样式老旧的,以前流行的搭配,爸爸穿起来帅气逼人呢。
衣服上有一股皂香,前不久姜奶奶才拿出来洗过。
她合上柜门,站了一会儿,而后出门去。
奶奶正坐在徐岸对面,仔细打量着这个男孩子。
很臟。
这是姜奶奶的第一反应,也可以说是直观感受。
很帅。
这也是姜奶奶仔细打量过后得出的结论。
少年眉宇锋利,眼神锐利,像是一只随时会暴起的兽,紧抿嘴唇,下颚紧绷。
是个不好惹的主。
姜奶奶推推眼镜,开口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徐岸看着姜奶奶,不知在想什么,眉头微皱。
姜奶奶见他如此防备,轻声笑了,眉目间染着慈祥的光:“我一个老婆子还能伤害你不成?”
徐岸看着仿若发光的姜奶奶,心底突然透进一丝微弱的亮,挣扎着,钻进了那密不透风的墻。
片刻之后他才回:“徐岸。”
姜芷兰正好从屋裏出来,就听见他说:“徐岸。”
徐岸?
他的名字嘛?
姜芷兰将这两个字在舌尖咬了咬。
徐岸。
她走近,将手上的衣服递了过去,指了指另一边的浴室:“你去洗个澡吧。香皂,洗头膏都在裏边。”
随后又递过去一个毛巾:“新的。”
徐岸接过衣服,衣服有一些旧,微微泛黄。
姜芷兰见他不动,以为他嫌弃,便说:“这是我爸爸的衣服,我奶奶有经常拿出来洗哦。”
所以不臟。
闻言,徐岸抬头。
经常拿出来洗?
没人穿吗?
徐岸收回目光,淡淡的“嗯”了一句。
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到她伸手指的那个小房子。
浴室不大,也就五平米左右,隔成了两间。
用一块碎花帘子隔的。
帘子是拉开的。
外间是盥洗臺和一个托物架子,以及一面镜子。
架子上是两个漱口杯以及牙刷,旁边放着一把梳子,木质的,小巧精致,只是尾巴断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