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
脚步声越来越近。
听方向,来人应该是朝大树走来。
桃夭夭盘坐在洞口下,屏息凝神,催动洞口周围野草,无声无息生长蔓延,草叶交错,将洞口严严实实遮盖住。
来人就算走到树后,也只能看见深可没膝的一片野草。
脚步声停在了大树前。
一树之隔。
夜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
静默片刻,来人突然轻笑一声,说道:“你一路跟踪我至此,为何还不现身?”
桃夭夭微惊,居然是摩罗柒的声音!
开始她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但听摩罗柒话裏的意思,应该是另有其人。
果然,不远处衣袂声微响,有人飘然而至:“柒妃不在宫中安歇,半夜潜入宫中禁地,不知所图为何?”
容初的声音!
他在跟踪摩罗柒?
只听摩罗柒冷笑:“国师夜半潜入皇宫,这可是犯了大忌,若是被商皇知道,纵然你是国师,只怕也难逃处罚。”
容初:“这裏是香妃生前居所,族长想必是为了神器月光而来。”
摩罗柒轻嘆:“二十多年前摩罗渺叛逃族人,成了商皇的香妃,知道此事的人,当世寥寥无几,但必定瞒不过天外天宗主,我进宫,确实是为了神器月光,你要阻止我吗?”
容初:“神器月光,本就是月轮族之物,我为何阻止你?”
摩罗柒:“那你为何跟踪我?”
容初:“今天是香妃祭日,我本想到此祭拜,不想却见到柒妃往此处行来,倒是好奇心起,柒妃入宫这许多时日,竟还没找到神器月光吗?”
摩罗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有些惊讶:“祭拜?她去世的时候,你可能刚出生吧,为何要来祭拜她?”
桃夭夭一怔,今天居然是摩罗渺祭日,她可真会选时间。
突然,正殿那个方向,传来一声低嘆:“这么些年来,每逢她的祭日,只有我一个人来陪她,我以为,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还记得她,没想到,除了我,还有人能记得她。”
摩罗柒失声叫道:“皇上,您怎么在此?”
桃夭夭险些没坐稳,商皇居然也来了!
商皇:“你们既然来了,就来给她上炷香吧。”
桃夭夭听到容初和摩罗柒向着正殿方向行去,心下一横,从洞口裏悄无声息地钻出来,借助花木遮掩,从另外一个方向,绕到寝殿后面,把窗户上糊的茜纱划破一条缝隙,往裏看去。
屋裏面的宫灯都已燃起,一个男子站在屋子中央,双手负在身后,正在凝视着墻上挂着的一幅画。
摩罗柒和容初,站在他身侧,也都註视着那幅画。
桃夭夭的目光也落在画上,只见上面画着一个身穿淡黄色衫儿的少女,头上戴着曼殊沙华编织的花冠,正在一片曼殊沙华花海中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