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江北辰向后一靠,双手环胸,“他为什么对我好,你不知道?”他抬手晃了晃自己的食指,“我就是因为要救他,手指头都断了一根。他呢?联合江从谦一起害我……”他自嘲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吗?”
那不是他本意!
周安可气急,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可他不能,至少现在他还不能说。
但他有另一种可以让江北辰难受的方式。周安可走到桌前,敲了敲那块黑色u盘,意味深长道:“邵初白是怎样的人,你又清楚吗?”
江北辰盯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安可笑笑,直截了当,“邵初白给的。”
他顿了顿,又说:“你以为贺逸为什么离开了又回来——邵初白骗回来的,他告诉贺逸说只要他回来,就能搞死你。你不用质疑我,你不是很聪明吗?是真是假,你自己琢磨。”
在很长的时间裏,江北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他看着周安可嘴唇一张一合,却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
阿初……
他不会的。
一定是搞错了,或者是误会。
江北辰人生中第一次有了回避的念头。但很多事不是他想避就能避开的。就那么巧,邵初白在贺逸走后立马去了粤城;就那么巧,邵初白在他们经历了第一次后的清晨,问起了许肃。
“好了。”江北辰打断周安可的话,“别往下说了。”
他指尖微微有些颤抖。他与邵初白近日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断在他脑海中放映。邵初白明明说过,不恨他了。
他们说好彼此真诚,不再有嫌隙,说好日后要一起好好生活的。
他才对这人世间重燃热爱,才开始慢慢觉得这世上多得是美好浪漫的事,只是因为邵初白。
他想跟邵初白好好在一起的。
江北辰抬眼看了看那扇电梯门,颓然地想自己是不是就不该踏进来,是不是不踏进来他和阿初就还能维持住当前甜蜜的假象,今晚他就还能吃到阿初做的那道糖醋鱼……
原来阿初并没有原谅他啊……
原来阿初只想让他死……
他恨不得让自己死……
江北辰眼神又落回到那块u盘上。那u盘就像是操控命运的恶魔此时正狠狠嘲笑着他。笑他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笑他付出的真心永远都会被践踏!
你还不如不要答应我……
江北辰撑着额头闭上眼,脑中全都是邵初白那清瘦挺拔的身影。
你还不如永远冷漠下去……
他几不可闻地嘆息一声,拿起u盘,“东西我拿走了。”
周安可在他身后出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江北辰的掌心因用力而被u盘的棱角硌得生疼,但这样反而让他清醒。
“交给警察,我接受调查。”
回程路上,江北辰没再开车。他忽然很想在小区外的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小路上走一走。他还记得在某个夏日夜晚,他回家路上遇见邵初白,两人并肩在这裏走过。
那时梧桐树上开着淡紫色的花,邵初白还比较讨厌他,话不多,态度也很疏离。而他总喜欢缠在邵初白左右,想讨他欢心,争取让他早一点爱上自己。
他知道邵初白恨他,也早就有被他报覆一下的心理准备。谁让他欠了他呢?
可邵初白说他放下了,他对他说了喜欢,他说喜欢和自己一起吃饭、逛街、打游戏。尽管在游戏中,江北辰总是拖后腿的那一个。
江北辰以为一切都在变好,以为邵初白如自己期盼得那样爱上了自己。
可让他没料到的是,原来邵初白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摇过。
他说的喜欢,说的原谅,全是假的。
他要的,是自己这条命。
江北辰默立在梧桐树下,抬头看着飘落下来的黄叶,视线有些模糊。
阿初,我好爱你啊……但我又有些恨你了。
恨你爱过我,陪伴过我,再回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你是如此厌恶着我,恨不得我死。
过了很久很久,江北辰才回神,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垂手捏着,慢慢往回走。
到家解锁开门,江北辰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阳臺上画画儿的邵初白。
邵初白听到声响,回过了头。
可不知为何,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然对视着。良久,邵初白才淡淡地问了一句:“许肃跟你的关系不仅仅是合作者这么简单,对吧?”
江北辰苦笑道:“对,许肃……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信任的人。他对我很好,好到能在我无缘无故发过脾气后,还小心翼翼地跟我道歉。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这些好都是有目的的……阿初,”他慢慢走近邵初白,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他和你一样,没有真心,要的,就只是我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