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是有十足的把握。”江北辰依旧冷着脸,“不然我……”他霸道地搂紧邵初白,手掌贴着他脑后柔软的发丝,心绪还是无法完全平静下来。
如果邵初白出了任何一点意外,他该怎么办?
“我……”江北辰想用婉转一些的方式劝说邵初白。为让邵初白置身事外,他已经瞒了他这么久,没理由在最后时刻把他卷进来。
谁知邵初白抢先一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父母的死没有那么简单,你别再劝我。”
“交给我,不行吗?”江北辰道。
邵初白笑笑,“我们联手更有胜算,不是吗?”
一张无形的网缓缓铺开,邵初白与江从谦都认为各自才是撒网人。
“二爷,张全被抓了。”亮叔急匆匆步入江从谦的办公室,表情凝重。
江从谦合上手中的书,不耐道:“他一个司机,被谁抓了?”
亮叔道:“公司保安。”
“哪家公司?”江从谦问。
亮叔有些难以启齿,“自家公司……”
江从谦终于抬了眼,“这儿?他做什么了?”
亮叔道:“说是……半夜过来要偷公司账本,触发了警报,被保安扣下了。”
江从谦不可思议地笑道:“他偷账本?他要那东西有什么用?”他挥了挥手,“你再去问清楚。”
亮叔问道:“需要移交警察吗?”
江从谦掀了掀眼皮,意味不明地瞧着他。亮叔一怔,忙道:“我这就去审。”
结果证明这是一场极其拙劣的挑拨离间计。
江从谦的那位司机张全,昨天半夜忽然接到邵初白打来的电话,说二爷要他立即开车到公司拿一份文件,拿到后送到二爷家裏去。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张全很疑惑,因为他跟随江从谦这么多年,做的都是些暗中杀人放火的事,从不会接触跟生意有关的东西。这回是怎么了?
而邵初白给出的理由是事急从权,要他亲自走一趟。
张全给亮叔去了几个电话,无人接听。又想拿份资料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便开车到了公司,按照邵初白的指示进了财务室。
“不是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是邵初白让我过去的,说二爷让我拿文件!是邵初白给我打的电话!”张全目眦欲裂,捶胸顿足,争辩到嗓音都开始沙哑,可偏偏拿不出证据,空口无凭,百口莫辩。
亮叔在一旁沈默着,半晌才上前拍了拍张全,“你冷静,事实如何,二爷自有决断。”
“我真没偷啊!”张全狠狠跺了一下脚,哀嘆一声。
“行了,你先在这儿委屈几天,等查清楚就还你一个清白。”亮叔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很晚了,“得,我得回去了,你安生点儿!”说完警告性地瞪了瞪张全,回身走出了监.禁室。
夜空繁星满天,江从谦也一直未睡。
亮叔回来的时候,江从谦一身深棕色天鹅绒睡衣坐在沙发上正昂着头打盹。
“二爷。”亮叔弯腰,声音放得很低,确保江从谦不会惊到。
江从谦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眼皮很沈,他伸手揉了揉,同时起身问道:“怎么样,他说什么?”
“说是邵初白指使,可我查遍他的通话记录和往来信息,没发现邵初白和他来往过。”亮叔犹豫道,“这事……我不太看得明白。”
江从谦冷冷笑道:“你觉得是邵初白对我忠诚还是张全对我忠诚?”
“自然是张全,他十几岁开始跟着您,这么多年办事虽不是十全十美,但也从没有要背叛二爷的意思。”亮叔道,“那么……是邵初白设的局?他什么意图呢?”
江从谦闭眼按了按发疼的眉心,“张全的忠心我从来没有质疑过。邵初白这一招,不过是想离间他和我的关系罢了。”
亮叔道:“那要不要找邵初白……”
“看来他和我不是一条心啊。”江从谦感慨,“说不定他和江北辰早就勾结在一起了。一直想着怎样算计我……”
“那……”亮叔踟蹰片刻,请示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吧。”江从谦笑了笑,“我倒想看看邵初白究竟想做什么。”他眼神忽而变得幽深,“先关张全几天,顺便把他家裏人也控制起来。就让邵初白以为我上了他的当……”
“这些事情需要只会张全一声吗?”
“不需要。他头脑简单,未必能理解我的用意,先委屈他几天,事后补偿他一下就好了。他呀,心思不重,无需担心他记恨我。”江从谦心思百转千回,前路渐渐清晰,他细细回味着邵初白此前的种种行为,总觉得有些微妙的不对劲。
“你说……”江从谦思忖着,似是自言自语,“他会不会察觉出当年他父母的死……”
“按理说不会。”亮叔摇了摇头,分析道:“这么久,少爷都没跟他说,没道理这个时候告诉他。而且当年案件贺家处理得很干凈,即便他根据死者一一探查,得到的线索也说明不了什么的。”
“所以……邵初白并不是因为报仇才如此对我……”江从谦道,“可惜了,邵初白这个人,本来是可以为我所用的,只不过我身边不喜欢养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