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受伤
第十七章
覆式二层的书房中,丁钊将一个黑色公文包递到了江北辰的手中。
“这是关于那场车祸,他查出来的全部资料,”丁钊话音一顿,紧接着补充道,“应该都在这裏了。”
黑色公文包裏,是一迭长短不一、新旧不等的纸张,大多数纸张的边缘都泛了黄,能推算出这些东西已经存在了好多年。
江北辰一张张翻过去,越看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邵初白,不管是他的隐忍还是他的决心。
“粤城那场车祸中,他目前已经推断出了三十七名受害者的身份和名字。而且那几位肇事司机的家属也被他查出来了。如果他顺着这条线索一直查下去的话,估计很快就会知道这场事故和江家有关系。”丁钊言简意赅地概括了这些东西所呈现出来的信息。
江北辰深吸了一口气,焦躁地问道:“还有吗?”
丁钊犹豫片刻,迟疑道:“还有一个发现,是关于邵初白自身的。”
“邵初白曾经居住过的那所孤儿院院长前两年被抓了。结党营私、贪污巨额善款、猥亵多名未成年少男少女等多种罪名累积在一起,被判了无期徒刑。举报者是——”
“邵初白。”江北辰接过了他的话。
“是的。我特意让粤城的人调了当年这起案件的案宗。一条条证据罗列得非常清晰,提供者就是邵初白。”
“他……”丁钊欲言又止,沈吟片刻还是决定再说一句的好,“那名院长把邵初白父母留下的房子和存款都卷走了,并且曾经对他——”
“别说了!”江北辰双目猩红,拳头狠狠砸向了桌面。
邵初白……这么多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脑海中那张总有些淡漠的脸此时却让江北辰感到无比心疼。
“仅仅是无期徒刑吗?”他沈声问道。
“他在逮捕之前就已经患了癌癥,入狱没多久就死了。”丁钊答道。
江北辰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寒。
“那可真是便宜他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终止了两个人的谈话。紧接着,书房的门被暴力推开了,门后是邵初白刻意掩藏却还是露出端倪的慌张的身影。
邵初白咽了咽唾沫,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江北辰:“你让他们把我的东西扔到哪儿了?”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沈默。
最终,邵初白的目光落在了江北辰手边那一迭散落的资料上。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跑去。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它们的前一秒,江北辰反应迅猛地将资料一把抄了过来。他一手拦着邵初白,一手果断地将那些东西放进了碎纸机中。
“江北辰!”邵初白目眦欲裂,他的拳头狠狠凿在了江北辰的胸口。江北辰闷哼一声,却仍旧没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
丁钊皱眉嘆息一声,以眼神对江北辰示意了一下,便默默退了出去。
碎纸机搅动的声音渐渐停止了。邵初白呆呆地望着那些碎纸,神情有些恍惚。是哪裏出了问题,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他张了张口,半天都没能发出一个音。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即将撑不下去的时候,那份必须活下去的希望,就在今夜,连同那些证据一起,被江北辰彻底碾碎了。
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邵初白定定地站在那儿,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他父母的死,真相或许不能再浮出水面,而他大概也永远都无法再探知到——因为太过小心,那些资料连备份都没有。
江北辰看着他,被揍过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邵初白悲凉的神色却让他根本无法生气。
他应该把东西藏得更隐秘一点,或者就不该急切地选在这个地方跟丁钊谈论这些事情。
江北辰轻轻将邵初白拥入怀中,低声哄着:“这些事,本来就不该你管的。”
“所以真相是什么,你是知道的。”邵初白抬起了头,望向江北辰的眼神冰冷刺骨。
江北辰迎着他的目光,轻描淡写道:“不知道。”
“是你们江家。”邵初白一字一顿。
江北辰不置可否地一挑眉。他揉了揉邵初白脑后的头发,将人重新拥入怀中。他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么重要,或者他根本无法对邵初白的心情产生一些共情,所以他只是轻声安慰了一句:“别想那么多了,乖乖待在我身边,你想要的一切,以后我都会给你。”
邵初白闭上了眼,垂在身侧的拳头由于用力而微微发抖。
江北辰,我真想杀了你。
第二天吃早饭时,邵初白一言不发。而从昨晚江北辰放开邵初白开始,邵初白就再也没闹过。他安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过后,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对于那个让人措手不及的意外,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