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礼王妃有些不屑地问:“只听丫鬟的一面之词,何以证明真有那陌生男人?”
李嫣然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此时宝珠哭嚎着跪在地上大喊:“奴婢知道!奴婢能说出那男子长得什么样子。”
众人一阵唏嘘。卫郡王妃正坐在八仙椅子上让贴身婢女揉着自己的腰。忽然听得宝珠如此说,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句:“咱们听听也好,说不定有什么隐情。”
躺在床上装晕的苏珞宁心中的小白眼儿翻上了天,她本来是想一咬牙直接倒在地上得了。谁知半路杀出个卫郡王妃。
她对于任言月和李嫣然这种直接残害她的凶手,当然是十分厌恶的。但对于卫郡王妃。这种从中和稀泥,挑起事端的人,她更加厌恶。
呸!
想当时她还是公主的时候,卫郡王妃也没有少从中作梗,自己被安排去和亲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一旁的宝珠悄悄看了一眼任言月,一咬牙狠下心来道:“是一个头戴金冠的年轻男子,穿着紫色的外袍,身上还带着一块莹白的玉佩,是今日老爷的客人。”
众人哗然,能是任老将军的客人,那大概是新秀的武将了。难不成,沈夫人殉情是因为私下偷情野汉子感到愧疚。
而一旁的沈越典眉目低垂,站在床前看着昏倒的苏珞宁。他捂住心口感到一阵阵悸动翻涌而来,他的小妻子听到他的尸首找到了,竟然做到了殉情这般举动。
他从前是不怎么在意苏珞宁,但也不代表他蠢到听他人的一面之词。对于宝珠说的话,他半点儿不相信。
况且自己的小妻子,对他死心塌地,甚至想要以死明志。所以在苏珞宁摔倒的时候,下意识的去保护她,不希望她受到一点伤害。
沈越典忽然很想握握她的手或者摸摸她的脸,告诉小妻子,其实她活着就是最重要的。甚至希望她以后变心另嫁,能够治愈自己的死亡给苏珞宁带来的痛苦。
虽然他自己也很舍不得。也有些愧疚自己对小妻子的爱并不及小妻子对他的爱。
沈越典嘆了一口气,将手贴在了他刚刚护着小妻子的位置,是额头。若是跌了额头,这么爱美的一个人,必然会泪汪汪着眼睛,躲在角落裏偷偷的哭泣。
沈越典又看着满屋子心怀鬼胎的各色人马,他觉得自己从前的决定是错的。并不是让苏珞宁乖乖的待在后宅就行了,更是要所有人知道,苏珞宁是镇国将军府的女主人,府上的所有人都是尊重她的,包括镇国将军本人。
此时,外面忽然一片喧哗。只听得细细的嗓音从院外传来。
“皇上驾到。”
只见一位头戴金冠,身穿紫袍,腰上系着白玉佩的男子从外面走来。
李嫣然和任言月都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任言月伸出手指了指,磕磕巴巴的“陛下……陛下……你……”
难道那个野汉子就是皇上?
众人也受惊不轻,慌忙呼喊道::“臣妇(女)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任老将军看到自己的孙女这般模样,豹子般的双眼一瞪,大声呵斥。
“言月不得无礼!还不快给陛下请安!”
任言月和李嫣然,从小并在京中长大,回来贵女圈子也偷偷鄙夷,何曾见过天颜。
慌慌张张地行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皇帝深深看了她们俩一眼,并没有说些什么。不过皇帝平日为人温润有礼,自然是先请这些女眷平身。
“沈夫人如何?”皇帝摩挲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板指问大夫。
“回皇上的话,沈夫人底子本就柔弱,大悲之下,昏厥不醒。草民已经开了药,过上几个时辰便可醒来。”
皇帝点了点头,似乎十分欣慰。
“朕得知沈将军的尸首找到了,在府中遇见沈夫人时,并告知了此事。子恒随朕打拼多年,朕唏嘘之下,本想宽慰沈夫人一番。不曾想好心办了坏事。”
皇帝默了默,似乎哀痛有些欣慰。
“沈夫人的做法可歌可泣,比男子更加有勇气,朕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许多姑娘夫人们脸上面上尴尬。而后纷纷在皇帝面前夸讚苏珞宁。
苏珞宁刚刚听到皇兄原来此的时候,她感到眼睛有些酸涩。他是独一无二的皇兄,总是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的确,若没有他这补的一番结尾戏,那么她所做的这一番功夫,自然会大大打折扣。
苏珞宁咬着被角,努力不让自己哽咽出声,虽然从来没有得到一个完美的夫君,但是却有爱自己的母后和皇兄。
沈越典目光灼灼,看向皇帝,他的疑惑越滚越大,总觉得有哪些不对的地方。一来,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二来,他看见了大理寺卿递给了任老将军在镇国将军府中发现的同样的绳结。三来,他们所说的公子到底是何身份?
沈越典看着手中的香囊,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巨大的阴谋之中,背后之人深不可测。而自己变成魂魄状态,似乎是老天给的机会。
而自这日以后,长安城裏便传出了沈夫人至爱沈将军,为沈将军以死殉情的消息。甚至连皇上也对其讚嘆不已,讚扬这可歌可泣的绝美爱情。
一时间,沈将军和沈夫人之间的故事写成了无数的话本,在说书人阴阳顿挫的传颂之间,成了众多男女的榜样。
而听到此消息的苏珞宁:“……”
这……会对她寻找第二春造成负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