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夫人，夫人！今日冬至，白柳姐姐正在小厨房包饺子，夫人您也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吧。”白霜左边探探头右边探头，掰着指头数来数去，开口引诱苏珞宁，“有猪肉芹菜馅的，玉米鸡肉馅的，木耳鱼肉馅的，还有……”
苏珞宁连续好些天，每日“起早贪黑”，不是诵经就是跪在沈越典的牌位前哭号。甚至推了好些贵女夫人们撺的有意思的宴会。
因着这几日“操劳过度”，苏珞宁选了大晴天，歪在软榻上舒舒坦坦地晒着太阳。冬日的阳光透过鲛纱，暖暖的照在苏珞宁微红的脸蛋上，她半瞇着眼谓嘆着翻了个身。
当然，在白霜和白柳眼裏可不是这般。去年的时候，将军恰巧未出征，陪着夫人过了冬至。而今年已是物是人非，阴阳相隔。想想夫人怎能不伤心，毕竟是躲在屋子裏睹物思人，闷着自己，甚至还频频嘆气。
白霜和白柳觉得自己作为贴身侍女，自然应该义不容辞地为夫人排忧解难。所以冬至这天，白柳并未让小厨房提前准备好饺子，而是将饺子馅儿、面皮现做，想让夫人也来凑个热闹，转移一下註意力。
而半瞇着眼的苏珞宁，心中的小馋虫早已经被白霜勾了起来。她直起身来，拥着小毛毯，舔了舔嘴唇，看着白霜。
白霜见苏珞宁有兴趣，心中一喜，两张嘴皮子上下一碰，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今年小厨房第一次做了鱼肉饺子。那鱼肉是入秋时，使人从海边运过来的稀罕的鲅鱼。如今从冰窖裏拿出来，剔骨去鳞，晶莹白嫩的肉配了点木耳碎，放在青白的细纹碗中。好看极了。”
“白柳姐姐已经煮了几碗鲅鱼饺子了，隔着老远便能闻到鲜味儿，小丫鬟们个个都伸长了脖子，一动不动的盯着，眼睛都冒着光！”
“还有还有，一个小丫鬟调制了麻辣汤和酸汤。奴婢试着尝了尝，一口下去，味美极了。又酸又辣顶出一身汗，在冬日裏吃顶顶好！”
“今年花样这般多，夫人快去尝尝罢！”
这些日子本来她就茹素，荤腥之类的很少沾染。所以她听着白霜说这些，在脑海中描绘着，不由自主的从榻上下来。
“那，那我就今日去看看。”
苏珞宁轻咳一声，脚下的步伐却不停，快速的向小厨房走去。
白霜见有效果，也偷偷的笑了起来。
苏珞宁来到小厨房，果然隔着好远便闻到了香味。
苏珞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饿了。
看到夫人来小厨房，众人纷纷放下活计请安。苏珞宁颔首，示意他们各忙各的，自己则寻着一处安静的位置看着。
小厨房裏烟火气息极浓，锅中烧着热水，咕嘟咕嘟的直冒白汽，一只只胖嘟嘟的饺子挺着肚子慢慢浮上水面，仿佛摆着尾巴的白鹅。
小丫鬟们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笑声弥漫了这个屋子。苏珞宁忽然有些感慨。
冬至有着一起包饺子的习惯，甚至高门的夫人小姐们也会亲自动手讨个年尾的好彩头，搏一个贤惠的名声。
但很可惜前世是公主的苏珞宁并不会，她只会吃。
朝堂上运筹帷幄的母后对这些不甚感兴趣，自然也不拘着苏珞宁硬学。况且在皇宫，冬至日时父皇一般一整天都与后妃们厮混。母后每年都说，也不必讨得什么吉利的彩头，反正父皇就是最大的晦气……
想到这些，苏珞宁不由地嘆气。
此时一盘盘饺子已经端了出来，整整齐齐的摆在食盒裏。
苏珞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饿了。
但是看着小厨房裏来来往往的丫鬟和婆子，苏珞宁扁着嘴巴忍了忍。若是她这时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岂不是和之前所营造的茶不思饭不想的形象冲突了。
所以苏珞宁假装目不斜视地坐在一旁，捧着一杯苦茶一口一口地抿着。而目光却瞟着盘子裏白白胖胖的饺子。
人生不易，苏珞宁嘆气。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白柳打着帘子进来，端着一只彩绘瓷碗捧到苏珞宁面前，担忧道：“夫人，你好歹吃一点儿吧。您这些时日瘦了不少，将军天上有灵，自然不会希望您如此糟践自己的身子骨。”
苏珞宁看了看，那是一大碗红油鲅鱼饺子。一层红艷艷的辣油飘在汤上，中间存着几个挨挨挤挤的饺子，鲜明的颜色令人食指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