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抖着身子,不可置信的跌坐回去。他呼吸急促,似乎是极其痛苦,遭到了最信任的几人的背叛。
最终众臣只听到了皇帝哑着嗓子,挤出几句话。
“来人,给朕捉拿这三人的亲眷,好生审问!”
“还有,裴年泽,朕命令你,务必捉到北疆二王子。”
裴年泽恭敬地行了个大礼,“臣遵旨。”
于是,自昏庸无能的先皇去世之后,京城又掀起了一股腥风血雨。三位将军通敌叛国之事,牵连巨大,各个世家人人自危。
而众人听说,对沈将军一心一意、至死不渝,甚至为其殉情的沈夫人嫌疑重大。被单独请到了宫中,单独讯问。
各位夫人和小姐们在私下对苏珞宁既是钦佩,又是可怜。
的确,沈夫人对沈将军如此迷恋,定会知道许多他人不知道的事情。甚至极有可能参与通敌叛国之事,或者为沈将军掩盖罪证。
比起京城之中的腥风血雨,流言蜚语。宫中的瑶光殿则表面一片祥和。
苏珞宁自那日醒来之后,便发现自己回到了和亲之前所住的瑶光殿。
瑶光殿似乎什么也没变。她小时候和母后一起种的梅花树,歪歪扭扭的写字帖,甚至是从宫外搜罗来的小玩具,都保存的极为完好。
这些小玩意儿都被单独放在一个架子上,看得出是日日有人打理,悉心维护。但越是熟悉的环境,苏珞宁却越觉得可怕。
殿外有重兵把守,宫女太监们也对皇兄忠心耿耿,除了日常的吃食等交流,并不回答苏珞宁的话。
苏珞宁终日惶惶不安,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尤其是夜晚,苏珞宁总是抱着被子,整宿整宿的无法入睡。
更让苏珞宁感到恐惧的是,她似乎不能表现出喜好。
若是用饭时多吃了两口某一道菜,那么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有这道菜出现。
若是某日她对某个宫女笑了一下,第二日这个宫女便会被责打的皮开肉绽后后撵出瑶光殿。
苏珞宁觉得自己被割裂开了,不敢笑,不敢怒,不敢有任何外露的情绪。
苏珞宁爱哭,但是至少现在她并不敢哭。她只敢每日咬着被角偷偷地啜泣几下,想着若是有人来救她便好了。
心裏划过了一个名字,却知道那人已经死了。
白日裏,她的耳边不断回响起皇兄那日所说的话。
“那个女人毁掉了我喜欢的一切,那我便毁掉她喜欢的。”
苏珞宁现在深刻的知道,皇兄觉得母后所喜爱的便是她。皇兄想要毁掉的也是她。
在瑶光殿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觉得煎熬。苏珞宁有时候会疑惑。
皇兄对母后的恨又是从何而来。
至少在她看来,从小到大母后对于皇兄是照顾的。而皇兄对母后,因救命之恩则是一向恭敬顺从。
毕竟据说皇兄是宫女所生,当时的宠妃珍妃吃醋想将其掐死。父皇儿女众多,一向不管此事,还是母后将其救下。
但她想想那日皇兄可怕的样子,觉得自己必须逃出去。
但目前为止,靠她自己的力量逃出去是不可能的,苏珞宁如今无比痛恨自己的没用,她觉得自己应该想想办法智取逃出去。
可还没等她想出办法,皇兄又来到了瑶光殿,似乎心情极好。
皇帝似乎刚下朝,还带着天子冕,手中不断摩挲着玉佩。似乎是在打量一件精致美丽的物件一般,看着苏珞宁。
“永安,你可以永远留在这裏了。”
苏珞宁好看的眸子慢慢落下了两行泪,她摇头,小心翼翼的抓着皇帝的衣角。
“皇兄,求求你,放了永安好不好?这一世我已经嫁人了,我没有办法永远留在宫中。”
皇帝慢慢的笑了,他并不答话。而似乎是不经意间问道:“永安,你难道不想知道,三年前是谁亲手杀了你吗?”
苏珞宁震惊地抬头,“是……谁?”
皇帝微微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懒懒道。
“是你所谓的夫君,沈越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