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你是说,那日任老将军被杀之时,你躲在书房中的暗室,看到了那人右手腕有一块疤痕?”
沈越典摸了摸下巴,沈吟道。
“你怎会恰巧碰到,莫不是还瞒了什么?”
为了不让苏珞宁胡思乱想,沈越典特地搬来了一张软凳,二人并肩坐着,隔着些许距离,共同审问任言月。
只见苏珞宁敛着眉,也不说话,坐在一旁静静的观察着任言月的表情,小心地判断着其中的真假。
任言月早已被刘朝的审问方法折磨得精疲力竭。
她口干舌燥,半跪不跪的被绑着,姿势极其难受。听到沈越典的问话,她迷迷蒙蒙地抬起双眼,许久未进滴水的双唇干裂起皮。
沈越典当然註意到了这一点,他慢悠悠的拿起一盏茶,轻轻地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啜饮着,表情自得。
“说真话,水嘛,这裏有的是。”
茶盏轻碰桌子,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仔细听听,还能听到杯子中的水碰到茶盏的声音。
任言月吞了吞口水,可惜长时间未喝一滴水,嗓子中也干燥异常,精神处在崩溃的边缘。
任言月死死的望着那盏茶,又看了看沈越典,张了张嘴,但立刻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清醒。
苏珞宁立刻察觉到了任言月的犹豫,想了想,偷偷加了一把火。
苏珞宁轻轻从软凳上直起身来,细白的胳膊支在桌子上,兰花纹路的衣袖咕噜一下滑落,露出皓白的腕子和掐丝金镯子。
美人勾起一抹笑,悄悄凑到沈越典耳边,嘟囔了几句,蔑了眼任言月,笑而不语。
“妾身也要喝水。”
一旁的沈越典,在苏珞宁靠过来的那一剎那,有些呆了。
他感受着耳边一抹淡淡的馨香,片刻后,便离开了自己。
挺翘的小鼻尖,蹭过他的耳垂,沈越典的眼睛向右瞟了瞟,耳尖微红。
随着略带撒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越典便立刻明白了苏珞宁的意思,他一本正经的将茶盏递给了她。
语气极力显得宠溺一些,但却仍然略带僵硬。
“夫人请喝。”
苏珞宁笑瞇瞇地接过茶盏,像无事发生一般坐回了原位,纤细的手指捧起茶盏,红唇轻轻啜饮了一口,唇上水渍明显,她拿着帕子按了按。
苏珞宁冲着眼中冒火的任言月眨了眨眼睛,表情挑衅。
任言月气得尖叫。
“你这个虚伪的女人!”
苏珞宁掩住笑意,继续眨着眼睛看着任言月。
“我说!我说!我说完之后便立刻让这女人离开,饭食等不得短缺!”
任言月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
“成交!”
苏珞宁弯起了美目,像一只得逞了的小狐貍。
“我那日晚躲在书房,其实是想拿走出城的令牌去北疆。”
说完微微偏偏头,瞥了一眼沈越典。
“但谁知那日祖父十分忙碌,时辰甚是晚了,还在布置什么兵马,和北疆有关。似乎想让北疆的兵马进入京城。”
沈越典和苏珞宁听到此处,纷纷对视了一眼,表情凝重。
“在亥时,我正打着瞌睡,快想放弃时。突然,有一个黑衣男子。进入了祖父的书房。”
“那男子武功似乎十分高强,祖父驰骋沙场一生,是个警觉的人。但却直至书桌前,祖父才发觉此人的存在,我甚至是在两人打斗之时才发觉有刺客。”
“那人可有何特点?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苏珞宁问。
任言月白了苏珞宁一眼,不情不愿的开口。
“我当时躲在暗室中,距离甚远,自然没有看清他的脸。不过,他举刀之时,借着月光,我看得见他的右腕上有一块狰狞的疤痕。”
“这些你之前说过了。”
沈越典点着桌案不耐烦的提高了声音。
任言月吓得抖了抖。
“有一处,我百思不得其解。那便是祖父和黑衣人缠斗了一番后,忽然在黑衣人举刀之时顿住了。似乎与那黑衣人熟识,然后他心甘情愿的被黑衣人杀掉了。”
“心甘情愿?!”
苏珞宁和沈越典同时惊呼出声。
任言月咬着牙,似乎已经渴到了极点,“对,心甘情愿。祖父被杀之时,我猜测他看到了凶手的脸。”
“而凶手也丝毫没有犹豫,刀起刀落,祖父就这般没了。当我反应过来时,黑衣人已经离开了。”
房间内陷入了沈默之中。
沈越典拉起苏珞宁,拍了拍衣袖,让刘朝解开了任言月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