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卑职陪陛下仪仗春猎,不知,不知为何闯入娘娘,”那青年顿住,不知该如何形容,“娘娘沐浴之地……请娘娘责罚。”
那青年跪下,目所能及处是李薇鸾圆润的脚趾,他又无奈的闭上眼,
李薇鸾轻笑出声,沐浴,也行吧。
她仔细听了听,不远处马蹄声和叫好声隐隐。
李薇鸾隐隐记起来,她那皇帝夫君春日最爱的享乐便是围猎。大大小小的猎场,一个又一个,供他能随时随地玩乐。
此处倒是离一个小猎场十分近。
李薇鸾不紧不慢地披上纱衣,红色的薄纱用金丝勾勒出凤凰的模样。
“无妨,你也不是有意。”李薇鸾笑道,“下去吧……”
忽然,那青年抬头,眉目清晰,有股不服输的拼劲。
李薇鸾楞住,那青年人也楞住。
不知过了多久,晕晕乎乎间,只听云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娘娘,那是任大将军的独子,如今在羽林卫。”云雀为李薇鸾照例按摩肩颈,呸了一口,撇嘴道,“谁知却是个没分寸的楞头青。”
李薇鸾胡乱点着头,不答话。忽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蹭着她的脚裸。
她低头,原来是一直胖兔子,腿似乎受了点伤,竟然也不怕人。
“呀,娘娘您看,哪裏来的兔子?”云雀惊呼。
李薇鸾笑了起来,喃喃道:“是啊,哪裏来的胖兔子。”
她揉了揉头兔子胖胖的身体,咯咯直笑。
春日阳光正好。
春去冬来,这个冬日,无数件大事接踵而来。
令李薇鸾没想到的是,那康永侯府的小姐,竟然圣宠不倦,甚至经常留宿皇帝寝殿。
李薇鸾啧啧称奇,毕竟曾经皇帝喜新厌旧的程度令人咋舌。
可惜的是这美人确实成为了后宫众人的靶子。李薇鸾无奈,只能尽量管管。
她就是个劳心劳力的命,朝堂她操心,后宫也要她操心。李薇鸾摇摇头,靠在任渊的肩头。
“不许躲。”
李薇鸾察觉任渊想躲,美目一瞪。
“娘娘……卑职怕如此无法长久,万一有人察觉,该如何是好?”
任渊痛苦的闭上眼睛,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与皇后……
任家以忠君闻名于世,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长久之法。
“长久?”李薇鸾眨了眨眼睛,“我们如此便可长久啊。”
她转头亲了亲任渊,低声道:“皇帝才不会管本宫。”
李薇鸾揪着任渊的手不放,语气轻蔑:“这些年本宫在朝中经营,大臣们自然会护着本宫。况且朝中连皇帝荒淫都管不了,还会管本宫如何么?”
任渊陷入沈默,浓密的眉毛紧紧拧住,虽然她说的有理,但他却觉得很无力。
李薇鸾的身份与自己的情谊,任渊总感觉一旦有一日被发觉,自己毫无建树的羽林卫必然护不住她。
“我想下月出征北疆。”任渊沈默了一阵,抚了抚她的肩头道。
李薇鸾讶然,秀气的眉毛渐渐拢住,她紧紧的抿着唇。
而后,忽然像卸力一般轻轻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可是本宫怀孕了。”
任渊脑海中一片空白,在李薇鸾不及反应时,紧紧将她拥怀裏。
两人久久不语。
冬至快要来临时,李薇鸾摸摸小腹,露出微笑。
这个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娘娘,陛下请您到御书房议事。”
李薇鸾乜了一眼沈如海谄媚的笑容,细细咽下正在咀嚼的八宝鸭,又用帕子沾了沾嘴角。
新鲜事,皇帝居然找她议事。
“本宫知晓了。”李薇鸾看了看刚刚动了几口的晚膳,“待本宫用完晚膳就去见陛下。”
沈如海呵呵一笑,腰弯的更深,道:“皇后娘娘恕罪,陛下催得紧。”
李薇鸾冷哼一声,上次郑重其事的找她,是想要南巡游玩,六部吵作一团。
李薇鸾在步撵上拢了拢狐裘,捧着汤婆子冷冷地看着宫中昏暗的景色。
御书房的龙涎香四溢,李薇鸾抚了抚小腹,皱起眉。
她大步走向屋内,衣袖翻飞,打算速战速决。
“陛下找臣妾何事?”李薇鸾看向不远处的男人,慢下脚步。
皇帝并不答话,只是啜饮了一口茶,满眼风流笑意。
李薇鸾看着皇帝的样子,火气蹭蹭直上,不由开口讥讽道:“陛下是又要准备春日南巡,钱款六部争执不下。还是又缺美人,要臣妾再办一场选秀?”
皇帝拍拍手,命沈如海上了几盘点心。
“皇后消消气。今天朕想与皇后谈谈私事。”
“哦?臣妾不知陛下还关心公事?”李薇鸾并不碰那些点心,随手翻了翻桌案上胡乱堆积的折子道。
皇帝笑出声,也不生气,反而眉目间都是笑意:“朕有一个好皇后啊,好皇后。”
李薇鸾轻哼出声。
“朕听说皇后怀孕了?”皇帝拿了一块点心,丢进嘴裏,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李薇鸾猛地回头,与皇帝漫不经心的眸子对上。
这事除了她信任的太医和宫人,以及任渊知道。
皇帝怎么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