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早日回来见你。”任渊摸了摸李薇鸾的肚子道。
李薇鸾偏过头,哽咽地点头,从香囊中摸索出一枚银戒指戴在任渊的无名指上。
“平安归来。”
李薇鸾看着任渊的背影嚎啕大哭起来。
她从没有一刻如此想念现代的一切,也体会到武后的不易。
自此后,风平浪静。皇帝整日在行宫之中陪伴白栖母子,李薇鸾则是安安静静待产。
只是任渊一去不覆返。
盛夏之初,李薇鸾生下了一个女儿。
“叫珞宁吧。”李薇鸾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女儿娇嫩的脸蛋,含笑道。
皇帝也凑近瞧了瞧,稀罕地瞇起眼睛笑着,“是个好名字。”
“孟渊何时归来?”李薇鸾顿了顿,问道。
“朕已经调他回来。但丞相与任老将军以军情推辞……”
李薇鸾沈默了片刻,看着女儿的睡颜,笑道:“陛下食言了。”
自此,李薇鸾只能打听到任渊的只言片语。
李薇鸾开始迷茫穿越的意义。刚开始是新奇,后来成为掌权者,她开始享受权力握在手裏的感觉。再后来遇到任渊,她沈迷爱情的快乐。
左手权势,右手爱情。李薇鸾觉得穿越女中,她应该是最成功的。没想到,她想岔了。权势终究是父权之下,爱情隔着重重阻碍。
时间一天天过去,任渊依然没有回来。
“白栖死了。”
这日深夜,皇帝面色惨白的来到宫殿中,身后领着五岁的苏洛明。
“皇后,洛明交给你了。朕会尽力让任渊回来。”
说罢便步履蹒跚的走了。
李薇鸾摸了摸苏洛明的头,沈默不语。
她不知道白栖怎么死的,这朝堂之上,后宫之中窝藏着太多腌臜。李薇鸾不想管,也管不了。
皇帝变回了原来的皇帝,犬马声色,纵情享乐。李薇鸾牢牢抓住权势,朝堂之上更加雷厉风行。
她厌恶这样的皇帝,也厌恶这样的自己。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北疆么?”
李薇鸾麻木的看着任渊期待的眼神。
在皇帝说完一年之后,他终于回来了,化身在魏公公陪在她身边。
李薇鸾挤出一抹笑容,吻上他的唇,依然摇摇头:“不,本宫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任渊颤抖着抱着她,埋头不语。
李薇鸾似乎回到了曾经的时光,和任渊呆在一起,与两个孩子玩耍。
任渊很喜欢珞宁,为她梳理总角,抱着她不撒手。
但李薇鸾很快发现任渊的急躁和不安,她扯了扯唇角,问:“你又要走了是么?”
宫墻内伸进来两支桃花,热烈而奔放,春风穿堂而过,带着温暖的味道。
任渊握着拳头,又松开。
“此次我偷偷返京,已经有人察觉。我父亲他也知晓了。我再呆下去,恐怕……”
李薇鸾抬手,制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她知晓,再这样下去,不过是反反覆覆。两个终究有着天大的鸿沟。
美丽却脆弱。
沈默了很久后,任渊听到了轻轻地嘆息。
“本宫知晓了。”
任渊有些慌乱,他拉住李薇鸾的衣袖,“我……”
“我会返来的。我一定会接你去北疆,你莫要有任何顾虑。我们一同在草原骑马,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任渊眼神坚定,抓着李薇鸾的手不放。而后不敢多听一个字,转身离去。
李薇鸾怔楞的看着任渊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孟衍,你不懂么,我是真的不愿意。”
此去不返,一别成永别。
“皇后真的不见任渊?已经两年了……”皇帝灌了一口酒,喃喃问。
李薇鸾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了,臣妾与他註定不会有结果,不是么?”
皇帝低低的笑了,仰头饮酒不语。
“那陛下与白栖……”李薇鸾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好奇。
“一个求而不得的故事罢了。”皇帝含混道,并没有多说什么。
李薇鸾遂不再问,问了另一个问题。
“陛下想过还朝么?”
皇帝看了李薇鸾一眼,拍手叫来美人,摆摆手道:“不了,皇后做的很好。”
李薇鸾瞧不起皇帝的逃避,将自己的企及寄托于苏洛明身上,培养他称为合格的继承人。
忙碌却空虚。
直至李薇鸾的眼角也爬上细纹之时,沈如海擦着眼泪进来禀告。
“皇后娘娘,陛下……怕是不好了。想见娘娘一面,说是有要事交代您。”
皇帝这些年总是寻求长生不老的仙丹,又纵情声色,身子早已亏空。李薇鸾见到他时,皇帝正躺在床上,费力的呼吸着。
她静静的走过去,恰好与皇帝四目相对。
皇帝笑了,眉眼间依稀能看得出曾经的风流模样。
“其实,朕,没什么可交代皇后的。皇后已经做的够好了。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对太子的培养。”
李薇鸾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朕向皇后道歉,把自己的责任让皇后担着。朕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李薇鸾扯了扯嘴角,点头:“陛下你确实是。”
皇帝低低地笑了,又咳嗽了起来,呼吸已经不顺畅了。
“还有,朕食言了,没护住皇后所爱之人。毕竟……朕连自己所爱之人都护不住。”
皇帝意识涣散,开始喃喃自语。
静默片刻后,李薇鸾红了眼睛,窗外阳光刺眼。
她转身离去,凤袍逶迤。
罢了,功过自有后人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