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的人都聚齐了么?”
白霜替苏珞宁擦了擦手,“在正堂前的院子候着夫人呢。”
苏洛宁坐在正厅的八仙椅上,一张张翻看府上众人的卖身契。
镇国将军府上的仆从也不多,大都是干了好些年的老人了。
最近入府的,只有前年几个同僚送的护卫,康乐侯府出身的管事,以及几个新采买的粗使丫头婆子。
苏珞宁看似不经意间扫过下首战战兢兢的众人,不过倒也不急。
罢了,似乎今日也看不出何事。
就在众人散去时,走到角门时,一个不起眼的婆子不下心摔了一跤,很快她又爬了起来。
苏珞宁正揉着肩膀准备歇息,根本没註意这边发生了何事。
而这一切却落在了沈越典眼中,他看见那婆子将不知何物扔到了一旁的花丛中。
沈越典凤眸瞇了起来,跟了上去。
深秋的午后,寒风阵阵,街道上只有几个行人匆匆来往。
忽然銮铃阵阵,声声急促入耳。
一辆不显眼的马车停在镇国将军府的后门,又很快离去。
苏珞宁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宣圣旨后,内宫太监在她耳边示意,皇帝要见她。
其实,说沈越典通敌叛国,她是不信的。沈越典虽然性格狠辣,但对朝廷却是忠心不二,更何况她记得沈越典说过很早就追随新帝。
而现在的皇帝是她的皇兄洛明,虽然并非一母同胞,但她皇兄是母后一手扶持的养子,是真正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沈夫人,您请下马车。”
苏珞宁晃神间,内宫大监陈金悦的隔着帘幕恭敬道。
马车慢悠悠地停下,圆脸粉腮的宫女捧着红木雕花小凳前来。小凳约莫两掌大小,两端微翘,雕着兰草等雅道之物。
一只美人足首先稳稳踩在了小凳上,尚余下大半空位,带着流苏坠子也晃动了几许。
而后幕帘轻动间,美人轻轻落在了汉白玉地面上。
大监陈金悦不敢怠慢半分,引着苏珞宁来到殿内。
大殿的宝座上,低垂的珠帘后,一明黄龙袍的年轻男子似乎正专註着手中的奏折。
“臣妇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苏珞宁下拜,恍惚间,时间仿佛回到了四年前,似乎也是在同样的地方,向皇兄道别,自此有去无回。
“沈夫人请起。”
上首的皇帝顿了顿,放下了手中的书籍,而后温雅的男声响起。
“谢陛下。”
“沈夫人不必紧张,子恒一定会没事的。”
子恒,是沈越典的字。
珠帘轻轻晃动,大殿上的年轻帝王噙着温润的笑容,从高臺上缓缓而下。
“还请沈夫人随朕前来。”
苏珞宁愕然抬头,只见皇兄也不等他回应,唤了陈金悦便向外走去。
苏珞宁只得跟上。
一行人七拐八拐地走在偌大的皇宫裏。
四年未曾来过皇宫,苏珞宁边走边打量,好似和从前没有任何分别。
皇帝带着苏珞宁来到皇宫特设的刑室。
只及中堂,阵阵阴风袭来,只听得一声声惨叫从屋内传来。
苏珞宁顿时有些吓着,打了个哆嗦,向后退了退,鲜有人只她怕血。
幸好,皇帝似乎并没有打算继续向前。
小太监们搬来了椅子,又拿了两件大氅分别披在了皇帝和苏珞宁身上。
听着室内阵阵惨叫,皇帝拍了拍一袖,缓缓开口。
“沈夫人,今日朕请你来,是因为昨日擒拿了小贼人。”
皇帝凝眉,“但沈夫人也知,通敌叛国牵扯过多,朕也只能想办法避开耳目。”
“臣妇多谢陛下。”
“不过,朕还未揪出幕后之人。而此次入宫,朕其实是想请沈夫人配合引出幕后之人。”
“不知沈夫人可愿意?”
茶盏放在桌上,微微冒着热气,安抚人心的声音直直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