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回府的马车上,苏珞宁望着来来去去的风景,陷入沈思。
当皇兄提出要求时,她原是下意识的打算拒绝,并不想和沈越典再有过多牵扯。
不过转念想想,若皇兄已经着手解决这个大麻烦了,她也不用过多担忧。
所以,犹豫片刻后便答应了皇帝的请求。
皇兄似乎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感慨道。
“沈夫人与子恒果然情深意重。”
苏珞宁尴尬的红了脸,有些惭愧。
马车慢慢悠悠的驶过,她有点饿了。
苏珞宁从小便不耐饿,从前皇后宫中的小厨房时时为她备着吃食。
如今重活,下人们也逐渐知晓了她的习惯,马车裏常备着吃食。于是,苏珞宁捻了一块梅花糕,轻轻咬了一小角。
甜腻腻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回想着皇兄的话。
“昨日搜查将军府,乃是有人向朕递了密折。府上有子恒通敌叛国的书信往来,朕也确实搜到了所谓罪证。”
“朕知其中定有误会。”
“果然又在皇宫拿住了这身份不明的小贼人。所以,朕想引出幕后之人。”
当自己询问如何配合时,皇兄害羞的咳了一声,温声说。
“长安城无人不知,沈夫人对子恒至死不渝。沈夫人让更多人知道便可,其余的交给朕。”
当时苏珞宁听了忍不住眼睛一亮,这差事她喜欢极了,也擅长极了。
但她还是装着犹豫了几分,红了眼眶,忍着哭腔答应了。
“为了夫君清白,臣妇万死不辞。”
而马车裏,苏珞宁捂着帕子笑弯了双眼。
此事牵扯江山社稷,若她帮着皇兄揪出幕后贼人,说不定到时能讨个恩典。
自由身指日可待,第二春亦指日可待!
皇宫距镇国将军府有些许距离,又因着要避开众人耳目,车夫带着苏珞宁绕了几个胡同才回到府中。
此时,已是暮色四合。
而沈越典早已沈着脸,在府中等了许久。他还是不能离开将军府,所以也不知苏珞宁去了哪裏。
府中静悄悄地,苏珞宁雀跃着回了院子,一开门,忽然感觉一阵阴风袭来。
她忍不住抖了抖,到底快立冬了,最近总是吹着这些怪风。
跨进门的白霜自然也看见了瑟缩着的苏珞宁,慌忙念了声祖宗,找来一件坎肩披在苏珞宁身上。
“丧服单薄不抵风寒,夫人听我的,披上才好。莫要向之前一样生病了。”
白霜性格跳脱,敢说敢闹,苏珞宁平日也纵着。
“前些时日,夫人穿着单衣不吃不喝,守在灵堂,奴婢看了心疼坏了。丧礼已过,夫人多爱惜自己的身子。”
一旁正黑着脸的沈越典听了楞住了,他想了想小妻子孱弱的身躯不吃不喝的样子,心裏有些生气,又有几分隐秘的暗喜。
沈越典站在一旁,凝神一会听了主仆三人的对话,知晓了原来是陛下召见。他想了想,猜到了估计是陛下发觉了什么。
沈越典凝眉,今日走到那婆子摔倒的地方,发现果然有问题。
一个段打着奇怪结的绳子,似乎在传递什么信号,他暗暗将这中绳结记下。
沈越典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绳子,他若能多走几个府中,肯定能发觉猫腻。
但眼下还是不行……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沈越典曾经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但到底是自负了些。
一旁白霜和白柳知晓主子进宫后,也识趣的没有多嘴继续询问。而是叽叽喳喳的说起了旁事。
“今日奴婢们伺候夫人好生洗漱一番。”
说着,白柳拿来香露、花瓣、香膏等物什,瓶瓶罐罐摆在了大梨花木梳妆臺。
苏珞宁这才想起,沈越典丧期已过一个月,明日她便可以换成素色的常服了。
她拨弄着这些各状的瓶子,心情大好。
专门命人做的白兔型花露瓶,西域采买的迷迭香,她亲手制成的桂花香膏,还有暖房裏养的奇珍异花,都是她的宝贝。
苏珞宁忍不住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由暗暗反思。
其实她和沈越典相敬如冰也是有缘由的。
她喜欢的瓶瓶罐罐、可爱的甜食糕点,沈越典嗤之以鼻。他喜欢的兵书长戈、荤食肉类,自己避之不及。
苏珞宁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幸好她一人在此,若是沈越典也在,定要一边看着兵书一边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