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这些没用之物作甚!”
一旁的沈越典蹙着眉头,暗暗嘆气。他从前看着小妻子总是爱这些个瓶罐,每晚花大把时辰将弄得像只香香的小孔雀。
也不知她怎的这般大的耐心,也不嫌半点麻烦。
若是行军打仗,她这般摸样,定是要被敌方捉去!
但不知怎的,沈越典脑海中忽然浮现起自己每次训她时,苏珞宁欲言又止的委屈小摸样。
他看着沈越典小妻子高兴的模样,暗嘆,罢了,忍忍吧。
毕竟小妻子这么欢喜自己,他迁就一下小妻子的习惯也未尝不可。
第二日,苏珞宁正在院子内打理这段时日未来及看的账簿,康乐侯府虽然没落了,但该陪嫁的却分文未少。
看了一会儿后,苏珞宁忽然想到,上一世母后留给她的一些产业,似乎是铺子和庄子之类的,当时和亲时她带走了一部分,现在也不知在何处。
苏珞宁嘆了口气,想起母后强大而美艷的样子,有些酸涩。
忽然前院的陈嬷嬷带着谄媚的笑来到了流墨院。
“夫人,康乐侯夫人来访,奴婢将侯夫人接到中堂候着。夫人您看……”
苏珞宁放下手中的账簿,有些疑惑,母亲这时候来作甚。
康乐侯府,自从苏珞宁嫁给了沈越典后,自是得了恩典,回到了京城。
这次前来,莫非又有什么难处不成。
苏珞宁嘆了口气,到底生养了这副身子,带着白柳和白霜向中堂走去。
来到中堂,只见穿着暗紫团花比甲的团脸美妇人端端地坐在八仙椅上,似乎在向周围的婆子丫头询问着什么。
妇人见苏珞宁来了,笑着站了起来,亲亲热热的上前,上上下下将苏珞宁好一番打量后,竟按着眼角哭了起来。
“我的乖女,你瘦了好些。”
苏珞宁好说歹说将人劝住,康乐侯夫人这才止住了哭声,又说了好些心疼的话。
苏珞宁有些无奈,值得耐着性子应和。
她对于康乐侯夫妇有些了解,康乐侯能得到父皇的青睐,少不了侯夫人的出谋划策。康乐侯夫人自然不是心思纯善之人。
自从沈越典去世后,康乐侯府便悄无声息了,只在出丧当天派了她的表哥前来吊唁。
不过今日康乐侯夫人有几分奇怪,先是问了问丧礼之事,又嘘寒问暖了一番。
惹得苏珞宁有些云裏雾裏,不知康乐侯夫人有何贵干。
于是,苏珞宁周旋了几句后,喝了口茶,问道。
“母亲此番前来,可是有事?”
康乐侯夫人一听,满是脂粉的脸顿时僵了僵,看了下苏珞宁的神色,轻咳一声,试探问道,“你可知,你表哥何永林前阵子得了解元?”
苏珞宁咬唇思索了一阵子,想了起来,前阵子好像有人说叨了几句,她当时忙着丧礼,便只是使人送了贺礼。
难不成表哥有事,不好意思求上门,让母亲来求。
不对啊,那表哥她见过几面,性子跳脱,很是不羁,自有几分文人的傲骨。
“嗯,听说了。”
“那乖女你觉得,你表哥如何?”侯夫人笑瞇瞇的看着苏珞宁,眼神放光,一只翠玉镯子套在腕子上,拍着拍了拍苏珞宁的手。
“嗯?”
苏珞宁楞住了,手裏的茶差点跌落下去,她母亲这是何意?
侯夫人看苏珞宁有些呆住,环顾四周,看丫头婆子皆离得深远,低声在她耳边道,“你舅母正在帮他张罗婚事,你若属意,母亲便去透透口风。”
苏珞宁一双美目惊得提溜圆,母亲这是帮自己张罗二婚?
康乐侯夫人见苏珞宁不说话,以为她有所顾忌,便斟酌了一下,滔滔不绝起来,颇有几分苦口婆心。
“阿宁你莫要担忧,按照礼法,满一年就可自由嫁娶。”
“我看永林那孩子性子不错,进士是错不了了,更何况陛下现在提携这些个寒门子弟。他必是前途无量。”
苏珞宁张着红彤彤的小嘴,听着康乐侯夫人分析着利弊。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珞宁却有此意没错,因着上一世母后经常教导她男儿和女儿没什么分别。追求自己的想要的事情不丢人。
虽然但是,只是她没想到这一世作为她母亲的康乐侯夫人比她还急。
康乐侯夫人说了半天,见苏珞宁也没什么太大反应,想着沈越典确实新丧,可能女儿还未缓过劲儿来,于是想了想,宽慰道。
“乖女放心,镇国将军若天上有灵,自然也希望你能重新开颜。”
而一直在一旁的沈越典脸色黑如锅底。
他很想告诉康乐侯夫人,他在地上有灵,希望何永林离他夫人远点。
一双拳头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