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苏珞宁盯着康乐侯夫人笑瞇瞇的脸庞,刚想开口,只感到身边一股冷气环绕不散,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说实话,何永林或许是个良配,但是她再不想和康乐侯府再有半点瓜葛。
更何况,她已经答应了皇上,要将这“至死不渝”的名声宣扬出去。
等事成之后,到江南无人认识的地方,寻个如意郎君,岂不快哉!
于是只得做出了忧郁的样子,美目呆呆地望着前方,嘆着气对康乐侯夫人说,“母亲,阿宁还是忘不了夫君。夫君日日入我梦中,纵然表哥再好,阿宁还是觉得夫君最好。”
说完,还有些痛苦的闭上了双眸,一滴美人泪从眼角滑落。
不知怎的,苏珞宁只觉身边冰冷的气息消失了。
无人的角落裏,沈越典半边侧脸隐匿在光影中,带着一点可疑的红迹。
康乐侯夫人看着苏珞宁这般摸样,只能讪讪地止住了话头,心疼状的拍了拍苏珞宁消瘦的肩膀,不再硬劝。
见目的未达成,康乐侯夫人便也不再多留。二人又聊了几句后,康乐侯夫人便寻了个理由离开了。
苏珞宁也跟着起身送康乐侯夫人出府,临近角门。
康乐侯夫人看着面色如常的苏珞宁,有些不甘心地凑近了苏珞宁,低语。
“乖女若是觉得心情烦闷,可以来找阿娘,阿娘带你出去走走。”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珞宁,感嘆道,“阿宁到底是实心眼的乖女!”
苏珞宁:“......”
自己可能也没有那么实心。
她相信以康乐侯府的性格,自己若跟随康乐侯夫人一同出门,必然会又遭遇一次英雄救美的戏码。
苏珞宁拒绝,要寻郎君也是她自己看上的才行,她才不要再次成为他人手中的筹码。
正当苏珞宁准备回去时,看见府中的柿子正挂着霜垂在枝头,红彤彤的像一个个小灯笼。有的柿子甚至咧开了嘴角,露出汁水饱满的果肉。
苏珞宁顿时玩心四起,见四下无人,踩上了假山上的石头,想去采摘高处的柿子。
苏珞宁从下顽皮,皇后从前也不拘着她,爬高上低样样在行。若是犯了错事,撒撒娇皇后也不忍心责备他。
苏珞宁扭着腰肢仰着芙蓉面,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在枝头挑选最大最红的柿子。
树下的沈越典看着苏珞宁的雀跃的小模样,有些怔忪。
在他的印象裏,苏珞宁从来都是隐忍乖巧的,端着最完美的大家闺秀的笑容出现在众人面前。
对于沈越典来说,总觉得苏珞宁缺少了点些个生机。
记得有一次,苏珞宁来马场为他送吃食。沈越典不知怎的,看着苏珞宁乖顺的小脸,忽然浑身不自在。虽然她近在眼前,但总觉得两个人隔了千裏之外。
于是他起了捉弄之心,一把捞过美人的细腰,将她置于高头大马之上。
小妻子果然收起了乖顺的神色,慌着手脚攥住了他的衣襟。
但看着苏珞宁站在假山最顶,高高兴兴挑选柿子的模样,沈越典忽然觉得他可能还不甚了解自己的小妻子。
苏珞宁稳稳地踩在石头上,拨弄着帕子裏四个红艷艷的大柿子,哼着小曲,慢慢下来。
忽然,树枝一阵颤动,只见李嫣然正瞪着双目看向兴高采烈的苏珞宁。
“......”
苏珞宁有些头疼。自从上次波折不断的纳妾之后,沈老夫人再也没提这件事,甚至有些避着李嫣然,应是信了纳妾冲撞了的说法。
李嫣然也是闭门不出,苏珞宁几乎快将她忘记了。
“表,表嫂你……”李嫣然穿着墨绿色的夹袄,楞了一番后,盯着苏珞宁的柿子,意味深长起来。
突然她大声嚷起来,“啊……表哥去世也已月余,表嫂摘柿子散心也是好的。”
“不过表嫂方才唱的什么曲儿,倒是有欢快,能否教教嫣然?”
听到这话,四周的丫头婆子小厮们,纷纷看了一两眼后,又唯唯低下了头,快步走开了。
苏珞宁:“......”
看着羞愧的苏珞宁,李嫣然觉得自己抓住了天大的把柄。但不知怎么的,忽然正得意洋洋的李嫣然觉得自己头皮发凉。
李嫣然人看起来矮小瘦弱,没想到嗓门还挺高。
呵,苏珞宁何曾输过这些阴阳怪气。
只见她垂着眼眸,盯着帕子中的柿子,又看了看柿子树,眼圈泛红。
“表妹有所不知,去年我刚进门时,夫君也是这般带我摘柿子。这首曲儿也是夫君教我的。”
沈越典:“?”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会唱曲儿。
苏珞宁看着李嫣然僵住的脸色,心中鄙夷,故作思考的嘆气,“也是,表妹还未嫁人,自是想不到这些的。”
李嫣然立刻恼羞成怒,跳起脚来,“你胡说,表哥根本不会唱曲!你口是心非,你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