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最近语守似乎遇到了烦心事儿,从学堂回到家的时候,总是愁眉苦脸的,很不得劲儿的样子。
姜长恭看着对方的模样,有些担心,在吃饭的时候,问了一两句。
“是学堂遇到了什么事情吗?”能让语守烦恼的,最大可能就是学堂裏的那些家伙。
那些家伙年纪大多不同,大大小小的矛盾便总是会有一些。常听语守念叨过,他除了当教书先生外,是又当爹又当娘。
语守长嘆了一声:“刘莽那家伙,趁着我面授的时候,对其他女门生出言不逊,闹得课上鸡犬不宁,还死不认错。”
“又是他?”听过这个名字许多次了,但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语守纳闷道:“是啊,又是他,来学堂都不是念书的,又是偷看女门生,又是偷懒睡觉,没一天是安分的。”
姜长恭沈吟片刻道:“语先生请他爹过来了吗?”
“请了。他爹也是护着儿子的,跟他说他儿子的事儿,只说要耐心劝导他儿子。哪来的那么多耐心,我又不是他儿子一人的先生!”
语守越说越气,忍不住怒道:“但凡他爹给我一百两银子,我将他儿子宠成宝都没问题!”
说着说着,语守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样的门生,他是极烦的,这样的爹娘,他也是极烦的,不知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子,总觉得是宝一样。
无论是骚扰女门生亦或是扰乱学堂纪律,都让语守很恼火。
从前刘莽捉些虫子故意吓女门生也就算了,只当小孩子顽皮,现在更是口不择言,竟说些污言秽语的话,将女门生堪堪气哭了,恼得语守当着众人的面将他臭骂了一顿。
姜长恭难以想象语守骂人时候的模样,在他的心中,语守似乎一直都是温和的。
语守想想那个劣根十足的门生就冷笑了一声:“刘莽仗着他爹给村子捐过银子,到处为非作歹,惹是生非,迟早没好果子吃。”
再说了些狠话,语守的气便消了,沈静下来去看课本去了。
面对这样自甘堕落的门生,语守就觉得生气纳闷,为何都是在一个环境下长大的,怎么就差别这样大呢?
这个问题他一直都想不通,大概是同爹娘有关吧。
在语守的压迫之下,刘莽虽给那个女门生道了歉,但心中一直不服气,专看着时机再挑事儿。
这日语守讲课,提问到书中内容时,刘莽突然倏地举起了手。
在其他人看来,应当是聚德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直懒散惯了的人竟然会举手作答?但语守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去,直接越过了他,点名后面的人。
门生准确地答出了,赢得了满堂掌声。
刘莽不悦,但没发作。
这回,语守又问到一个问题,恰巧是刘莽会的,后者又高高地举起了手。
语守连看都没看他一下,叫了刘莽左边的一个门生。
这个门生也获得了满堂掌声。
刘莽这回的脸更臭了。
但总还是会记住这是在课堂上,便忍住了没发作。
但是到了第三次语守越过他,连看都不看他一下的时候,刘莽猛地拍桌子,拔地而起,大声嚷嚷:“为什么故意不叫我!”
语守这才淡淡地将眼神放到他的身上,缓缓朝众人道:“我有故意不叫他吗?”
平静得好似没有波浪起伏,甚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没有将视线放到刘莽的身上。
这让一直想获得存在感的刘莽更加不爽了。
但偏偏全学堂的人都道:“方才我们没有看到他举手。”
闻言,语守这才随意地将视线瞟向他,耸耸肩,表示“你看到了吧”。
刘莽大声吼道:“你排挤我!”
语守本要转身,听到这话又淡淡地将身子转到一半,明明应当对刘莽说,却偏偏问其他门生:“我有排挤你吗?”
众门生都应道:“没有。”
语守之后都没理他。
刘莽本想趁机闹事,但语守这样不轻不慢的态度让他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脾气也发作不出来,况且对方压根没瞧他一眼,他实在找不着机会。
在这之后,次次语守提问,都全然没有将视线放到刘莽身上,哪怕这人手举得都差不多快到横梁上去了,语守都自然而然地跳过他,去提问别的门生。
刘莽气急败坏,但因着没人看他,没人理他,他的目的便达不到了。
他本来趁着下学后找语守理论一番,但对方一下了学便拿了教案离去,似乎是料到了他的举动,故意和他对着干。
语守夹着书沿着小道回去,想想刘莽今日吃瘪的表情,总觉得就该这样惩治惩治他。
像刘莽这样的门生,不仅仅是自己蛮横无理,就连爹娘都袒护他,那就没什么可以再劝的了。
语守向来觉得自己做好了应尽的事情便好了,对于额外的事情向来不想多做。
他也不是一个会为自己出气的人,像今日这样故意摆明了将刘莽视作空气来出气的,还是第一次。
但凡事总有例外,目无尊师,侮辱其他门生,就触碰到语守的底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