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晓刘莽是渴望通过做怪异之事来获得关註的人,那他便偏偏不关註,让他抓心挠肺。
就这么对待刘莽过了好几日,刘莽终于消停了不少,情绪看上去也低落了许多,语守觉得,和他聊一聊的时候到了。
语守将他唤到了庭院外。
“你知晓自己错哪儿了吗?”
刘莽面上不悦,但嘴巴倒是松了口:“知错了,对其他人出言不逊。”
“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刘莽的头越发低了:“和她道歉。”
语守对这样的回答很满意:“那就去吧。”
刘莽仍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比原先已经收敛了许多,转身走了。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看几眼语守,黑黝黝的眼睛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未了,终于跑了。
语守只当是自己教学中的一个小插曲,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他已经在学堂裏边八年了,比刘莽还莽撞的门生都遇见过,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语守不放在心上,不代表刘莽没放在心上。
过了好几日,刘桩就带着刘莽上门来,敲了语守家的篱笆门。
语守披了衣服去开门,对上了刘桩谄媚的笑,心中有些膈应。
“语先生,您在家歇着啊。”刘桩想将手中的东西塞到语守怀裏。
语守这才看清对方拎着的是沈甸甸的布,还有已经杀好的,用油纸袋包好的鸡。
鸡的腥味儿没有被包住,弥漫得满院子都是。
语守眼疾手快往后退了一步,布掉在了地上,闷闷的一声响。
这让刘桩有些尴尬,本就有些油的脸上满是大汗。
但毕竟是遇见过大世面的人,便强装镇定道:“我都听我家莽儿说了,他做错了事情,今日特意带着这孩子来赔罪。”
说完,推了一直躲在身后的刘莽一把,呵斥道:“快给先生道歉!”
刘莽不情愿地撇撇嘴,反驳道:“我已经道歉过了。”
刘桩看了看语守,见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和气道:“语先生,您别和一个孩子计较,我都听他说了,您这几日都没理会过他......”
语守心中本就没什么波澜,听到这些,倒是轻笑了一下。
学堂的教授方式一般都是面授,若是遇到需要一起教的,便整个学堂都一起上课。
面授若是先生不心悦这个孩子,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理会,纯过时间便可。
但语守记得,除却课下之外,面授的时候他对待刘莽的态度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他分得清课上与课下,况且,他也没必要和一个小鬼置气。他还没幼稚到这样的程度。
刘桩今日上门来,大概是因为刘莽添油加醋了。
“礼品不用了,在上课的时候,我对谁都一样。”
刘桩听出来了,下课后就不一定了。
但自家儿子被自己惯坏了,生性爱撒娇,没个轻重,惹怒语守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村裏就没人是自家儿子没惹过的。
简直是逆子,以后这几年该怎么过啊。
刘桩感到疲倦。
“今日我身体有些不适,无法招待,你还是先请回吧。”语守没清人留下喝茶,而是直婉言赶客。
像刘桩刘莽父子,他是知晓和他不是一道的人,话不投机,没什么好谈的。
估计和村长谈得来。
语守冷脸。
姜长恭一走进院子,就闻到了炸茄子的香味儿。
大概是听到推门声,语守从竈房裏探出个头来,眼中亮了亮:“回来了?”
“我回来了。”姜长恭露出笑容,和语守聊了一两句后,便去洗手。
洗完手,也并没有休息,转身去竈房帮忙。
“今日锄田该累了,去歇着吧。我不过是在家看书,不累。”语守想把人推出去休息。
姜长恭拿过了对方手中的锅铲,反而将人推了出去:“你看书的时候都不带休息的,我做累了还会自觉到田埂边坐坐,你是不会的。”
语守就笑,也没再拒绝,擦擦手,靠在门槛上看人做菜。
“今天刘桩来过了,还拎了好多东西来,说我最近没理他儿子。”语守开始唠嗑。
不知怎么的,虽然姜长恭鲜少去学堂,但他总爱将门生们的事情告诉给对方听。
就像是把自己外出的生活也分享给了对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