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语守的手艺不错,将切成块的兔肉拿去爆香,没一会儿香味就出来了。
香味弥漫在院子裏头,使其沈浸在肉香的飘荡之中。
就连惯是任何事都不在意的姜长恭都忍不住留心细嗅了一番。
常年住在山林中,缺少调料,即便是猎到了上好的猎物,也随便炙烤一下便下口了,极少尝过其他味道。
他又鲜少下山入村镇,便更少尝到其他味儿了。
“香吧?”语守将兔肉盛到大瓷碗裏,又取出好些个木碗,一碗一碗地分。等每个碗都盛上好几块兔肉了,大瓷碗裏的肉已经少了一大半。
语守乐呵呵地说:“长恭你先吃!我先将这些送到盲眼大爷和其他人家,他们就馋这一口。”
姜长恭连忙起身:“我一同也帮着拿吧,”
语守想了一会儿,知晓对方这么有礼,应当也不会自己先大快朵颐,便笑着说:“好啊,一起拿着倒也更快些。”
“你同我一起去见见村裏人,也互相熟识熟识,也好平日裏若是在林裏边认着了,互相打个招呼。”
姜长恭应着,接过了语守手裏边用来放碗的篮子,跨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香味儿沿着篮盖涌出来,每到一处,便是铺天盖地的肉香。
盲眼大爷就住在隔壁的林子那边,穿过一条杨树道就到了。这会儿正是秋季,杨树叶子都稀稀拉拉的,地上掉了一地。
语守饶有兴趣地一步一个脚印踩着,玩得不亦乐乎。
偶有路旁住着的孩子跳出来,便也一道踩得树叶“吱呀吱呀”响。
在这种时候,语守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脸上挂满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一路踩着枯掉的杨树叶,没一会儿便到了。
入眼是一座茅草屋,没有院子,只单单一个屋子,放眼望过去,茅草屋正前方的顶上,破了个大洞。
语守嘆了口气:“上回刚修好屋顶,今日来又坏了。”
“大爷!我是语守!带了您爱吃的炖兔肉!”语守推开门,往黑灯瞎火的屋子裏头喊了一声。
姜长恭站在语守的身后,眼神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到屋子裏头黑漆漆的,没有点灯,阳光也照不进,别说是亮堂了,都不知晓能不能看清东西。
不过想起这大爷看不见,倒也觉得合情合理。
“是语小子啊,快进来坐!”屋子裏头穿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回声。
语守回头笑了笑:“这大爷虽然看不见,可是嗓门很大的!”
还没等姜长恭回应,屋子裏头的大爷就先回了:“语小子你又在胡说什么呢,看我不出去教训你!”
虽是斥责的话,却能听出这声音是带笑的。
语守自然也没放在心上,只将兔肉从篮筐裏拿出来,进去后放到桌上,又立刻退出来。
“大爷,我就不打扰你了!待会儿帮你修好屋顶后就走!”又回头朝姜长恭笑了笑,“大爷在屋子裏头练画呢,怕进去了把画给踩坏了,满屋子都是画。”
“原先是是村裏的先生,只不过早就不教书了。”
姜长恭有些诧异,他原以为是位孤苦无依,贫瘠凄惨的老人,但没想到是未令人尊敬的老先生。
便也点点头,一同退了出来。
先前一直都是语守修的屋顶,只不过这次有了姜长恭在,担子就放在了后者身上。
缘由无他,便是姜长恭对于修屋顶的事情,很是熟练。
‘先前的屋顶搭得不太结实,因而风一吹便塌了。’姜长恭耐心解释道。
语守自然地接道:“那这修屋顶的人也太不靠谱了,也不搭得结实一些。”
姜长恭觉得有些奇怪,语守不像是会随意责怪别人的人,果不其然便听到对方接着说:“怪不得这次搭的屋顶这么快坏,原是我搭得不够结实。”
姜长恭了然,原来这屋顶是语守修的。
语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给屋顶上的人递材料。
这回的屋顶倒是结实了,姜长恭一个翻身从屋顶上跳下来,平稳落地。还没回过身来,就听到身后一声惊呼。
“厉害!”
姜长恭刚转过身,便对上了语守锃亮的眼睛。
浅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地闪着亮光,像是从前他在林间发现过的耀眼的晶莹剔透的石子。
他自知自己学识浅薄,不知该用何种语言去描述那一双眼睛。
他只觉得,很美。
“下回教教我吧!”语守三两步走到他的面前,“这样若是遇到熊了,便可以爬到树上躲避了!”
姜长恭沈默了半晌,道:“熊也会爬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