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到底怎么说,语守既是想学,姜长恭便也想着下回便教。左右这些招式在林间确实很有躲避猛兽的用处。
语先生收留他歇脚已是对他极好,现在语先生提出了这么一点请求,他也要拒绝吗?
自然不会。
“大爷!我们走了!”语守朝屋裏边喊了声,得到了回应后便放心离开。
接着又送了几乎人家兔肉,几乎都是老人或孩子。
等送完,仍是踩着那条杨树道回去。
“兔肉应当还没凉,焖在锅裏呢,回去的时候正正好。”语守说,“锅裏边的炭火还暖着呢,正好可以暖着。”
姜长恭问:“平日裏做了肉,都会送过去吗?”
语守答道:“倒也不是回回。只不过有多的,就送过去。方才那些孩子老人,都是家中无爹无娘或者没有儿女的。”
姜长恭沈默了半晌,问道:“肉本就珍贵,不留多些给自己吗?”
他虽鲜少入村镇,但也会将猎物拿去卖。来买的都是些达官贵人,亦或是酒馆大店,鲜少有平民人家特意买的。
语守顿了顿,说道:“盲眼大爷那裏,在我还未来到这世上时他便在学堂那儿教书了,等我接手了,大爷已经不教好久了。”
“大爷没有留下子嗣,学堂裏的学生就是他的儿女。他也将我视为己出,儿时我贪玩,经常挨爹娘的骂,都是大爷护着我。”
又道:“肉嘛,总是要拿来吃的,谁吃得多,谁吃得少,都一样的。”
接连几天,姜长恭都在山上猎到了好些走兽,一开始只是兔子,后来便是些大些的,诸如鹿亦或者是野猪。
只不过姜长恭猎到大兽的时候,语守总是恰好不在。
“我一次都没看成!”语守好郁闷,“我平日裏最想亲眼看看这个了,怎么我就是赶不上呢?”
一旁的姜长恭但笑不语。
其实只要语守在一旁,他便刻意避开猛兽行走的路线,转而去捕一些小兽,这就是为何语守总是“偶然”无法遇见猛兽的缘故。
姜长恭这样做,是担心语守会出危险。
语守不会武功,没法避开猛兽的袭击。若是真的遇上了,难保会出现一些问题。他若是一时无法兼顾,那可就麻烦大了。
因而他暗自这样做了。
而二人还没到生死之交、无话不谈的地步,语守也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去,只好暗自神伤,下定决心下回一定要撞上好时机。
只可惜,这好时机定要姜长恭刻意而为,这时机便也一直不成熟。
转眼之间,旬假便结束了,语守还需早早地赶到学堂上课,便没有再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村裏的学堂在另一处,语守得鸡鸣前就起身准备,待鸡鸣之时,便需启程了。
为了让语守有更多的时间休息,姜长恭便担下了准备吃食的工作。
早早地,姜长恭会烙好饼子,熬好糊汤,让语守吃得暖暖地再出门。到了黄昏之时,又早已准备好了时令菜,炖粉条等着语守回家。
因着有个好帮手,语守近来精神气儿都好了不少。
只不过姜长恭没说的是,他不太擅长使用调料烹饪,每次都得花好长的功夫才能做好。不过这样三四日下来,倒也熟稔了。
这日刚下了学,学生便跑了过来请教问题,等得到了回答,才同语守开玩笑:“先生近来好似圆润了不少。”
语守摸摸脸颊,想起了早上吃的喷香的烤红薯:“许是吃得比较香吧。”
学生这就来了兴趣:“家中是有田螺姑娘在等着先生?”
学生读的书多,其中不乏各种神话野史,语守觉得这可以拓宽他们的视野,便也没有禁止。
语守用书本敲了敲他的脑袋:“什么田螺姑娘,是个公子。”
学生更来了兴致想要打听:“语先生不是向来一个人住吗,怎会住了个公子?这公子怎会帮先生做饭,是先生的故人、朋友亦或是知己?”
这一连串的问题倒是把语守给弄得顿了好几下。
故人?不是。
朋友?不是。
知己?不是。
语守沈默的脸色告诉学生,这些选项都不是。
“那为何会帮先生做饭?都不是亲密无间的关系呀。”
这倒是将语守问住了。
他还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一开始是姜长恭主动提出来的,理由是想为他做些什么,不可能一直白住着。
语守虽觉得不便,但顾虑到若是拒绝,姜长恭心中可能不适,便也答应了。
但现在想想,平日姜长恭会将打下来的猎物给他,这完全可以当作是歇脚的回报,虽然他不计较这些。
若是亲密无间的友人帮着做饭也就算了,这无亲无故的,一时半会也就算了,长久下来怕是不妥。
语守这样一被提醒,顿时恍然大悟。